“三通!”李世晴、朱无视失声惊叫,急欲赶去相助。
“不关你们的事,所有一切只管冲我来……”
古三通一声大喝,围观众人不明所以,但朱、李二人却知其意。古三通一是好胜,他虽中了花白龙一招,可花白龙也受他一拳,仍是平手,可若此时朱、李二人上前相帮,则算古三通认输;二是记恨昨夜众人教训他连累朋友,赌气生分。李世晴心中暗骂古三通小孩儿脾性,却见古三通看向朱无视,眼神坚定之中更带几分倔强。
“你只管保护好她!”
短短一句话,登时让朱无视动弹不得。朱无视环顾四周,高手林立,并且他知道这些人对古三通恨之入骨,不会放过任何对付古三通的机会,若他此刻前去相助,那么谁来保护素心?
朱无视犹豫不前,但李世晴顾不得许多,飞身上前,中途忽觉剑气袭来,旋身闪避,轻功已破,眼见要落入水中,但李世晴是何许人也?只见他双袖一振,如飞鸟展翅,乘风而起,最终飘然落在湖中一叶竹筏之上。
李世晴身形方定,只见一白一玄身影踏水而来,转眼落在李世晴前后。正是白石道人和陈玄松。
只见这二人各自手持长剑,脸色阴沉,尤其是陈玄松,竟一改原先恭敬之态。
“既然公子执意不肯告知小女下落,那……”
李世晴料不到二人还在纠缠此事,他心系古三通,此刻也顾不得言语恭敬。
“此事我已然澄清,信与不信全在诸位!请让开,我……”
“够了!”陈玄松一声怒喝打断李世晴,“尊师玄机老人有恩于宿苍山庄,我才敬你三分!小女已与南直巡抚叶大人之子订下婚约,你污蔑我女儿清白,便是毁我宿苍山庄,我岂能饶你!”
陈玄松如此一说,出乎李世晴意料。李世晴昨夜撞见郑无相与陈霜衣凉亭幽会,原以为只是一对鸳鸯苦于辈分。可如今听陈玄松所言,才彻底明白其中隐情。
汉人婚娶,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论郑无相与陈霜衣如何相爱,也敌不过一纸婚约。更何况男婚女配,尤重女子贞洁。宿苍山庄势力遍及太湖,地属南直隶,陈玄松将自己的独生女许配于南直巡抚之子,攀附结姻之意不言自明。可眼下陈霜衣尚未过门,若牵扯出私会道士、不守妇道的流言,莫说武当、宿苍两派蒙羞,一旦南直巡抚恼羞成怒,宿苍山庄也担当不起。由此,陈玄松断然不会接受李世晴的说辞,反而会想方设法将掳人罪名在李世晴身上牢牢扣实。
想到此处,李世晴也知多说无益。李世晴看向白石道人,只见白石道人眼神更为坚定。
“玄松乃我同门师弟,绝无袖手旁观之理。他既决意,我必相助!”
话落,白玄二人一齐拔出手中长剑。江湖传闻,前代武当掌门有一对精钢宝剑,分别传給座下两名得意弟子。白石手中剑名“冷月”,剑身极薄,剑刃锋利,叶落即断,寒光凌凌,如晚秋冷月;玄松手中剑名“鸣泉”,锋利之余,更具轻灵,兀一出鞘,剑鸣铮铮,似深谷泉响。
“公子,亮兵器吧!”
虽然李世晴修为极高,暗器功夫更是登峰造极,但暗器讲究出其不意,远战有利,不宜近战,更何况白玄二人皆是一派宗师,各持神兵利器,李世晴若以赤手对战,难有胜算。
为难之际,忽闻空中一声清喝:
“公子,接剑!”
梅琴眼见形势不利,已将李世晴佩剑取来。梅琴小小年纪,修为不俗,能将一柄长剑越过湖面掷来。李世晴只一抬手,剑已稳稳落入掌中,手腕一抖,剑自出鞘,登时冷光四射,寒气森森,定睛一看,竟是一柄白玉冰剑。
众人见之讶异,寻常铸剑,多用铜、铁、精钢,以求剑身坚韧轻巧,李世晴却以白玉为剑,玉石虽硬,可若用以铸剑,未免太沉。
可众人不知,此剑名为“玉渊”,乃李世晴的师父玄机老人亲取天山寒玉锻造而成,虽比寻常铁剑沉重,但自带寒光冷气。玄机老人知李世晴性情仁善,因此宝剑从未开刃,也是告诫李世晴不可恃剑行凶,题名“玉渊”,意取“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比喻君子为善。
李世晴谨记师父教诲,从未主动寻人比武斗狠,玉渊剑未曾出鞘。然今日一战在所难免。李世晴手握玉剑,余光一瞥远处,只见古三通已然起身,金刚不坏神功尚未解除,想是还能再支撑片刻,但四周围观各派已逐步靠近,面露凶光。
李世晴明白他们的企图,即趁古、花二人两败俱伤之际,一举铲除。古、花二人公平决斗,李世晴不该插手,可若在场各派趁人之危,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看来,眼下当务之急唯有先击败白玄二人,再伺机脱身相救。思至于此,李世晴心志愈坚。
李世晴正值思忖,忽闻一阵剑鸣,陈玄松已挺剑刺来。李世晴提剑一封,“叮”的一声,两剑相峙,各自不退。紧接着,背后寒光一闪,白石道人提剑横削颈后。
冷月剑剑光莹莹,耀眼刺目,可奇怪的是,剑光明明自右而左,剑锋却由左而至。可李世晴早已识破,倏忽之间,使出一记内家“粘”字诀,将鸣泉剑引至左侧。只听一声脆响,犹如深谷泉鸣,冷月、鸣泉二剑相碰,白、玄二人亦被彼此力道震得身形一晃。李世晴趁机移形换位,玉剑分刺二人。
眼看即将得手,李世晴忽感脚下一阵摇晃。原来是岸边各派高手一齐出掌,催动数条竹筏冲来。此刻李、白、玄三人身处湖水中央,足立一叶竹筏,脚下忽遭连连撞击。白、玄二人似乎早有预谋,使出“千斤坠”稳定身形,可李世晴猝不及防,不由得身体一晃,白、玄二人趁机剑锋交错而至,李世晴连忙使出一记“潜龙在渊”,这才堪堪躲过。
李世晴凝神一看,只见数条竹筏簇拥四周,首尾相接,竟在湖中生生造出一方平地。李世晴轻功卓绝,方才在竹筏相斗,自然大占便宜。各派高手看出端倪,于是一齐催动竹筏撞来,效仿古书兵法之中舟船相连之术。
花白凤遥见此景,不明其中玄机,只以为众人出招围攻,不忿大喊:
“喂!要比试就公平比试,这么多人一齐出手算什么?”
花白凤抱打不平,李世晴心生感动,可眼下已顾不上。李世晴身形未稳,又见两道寒光交织而至,他提剑连挡,仍有不及,转瞬被削下一缕长发。
“武当派两仪剑阵!”
李世晴心中暗惊。武当派尊崇道教,武学取自老、庄、周三玄,《周易》有云: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衍八卦。武当派据此创两仪剑阵,二人主阵,一阴一阳,刚柔相济,六十四式剑招变化无穷。
只见白、玄二人前后夹攻,身影一白一黑,犹如太极阴阳。白石剑势威猛沉稳,大开大阂,冷月剑光凌凌,扰人视线;玄松剑式轻灵刁钻,疾趋疾退,鸣泉剑鸣铮铮,惑人心神。李世晴剑招亦是精妙,奈何身处阵内,受前后夹击,应接不暇,险象环生。
花白凤远远观战,她自小长于南疆,不懂太极阴阳之理,只见二人前后围攻,李世晴疲于应对,急得大骂:
“耍赖!以多欺少,两个打一个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