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一眼认出花白凤,当即拔刀迎面斩去。
花白凤自然也认得一刀,毫不躲闪,挥动右袖卷上刀刃。花白凤内力胜于一刀,故而一刀非但没有斩下花白凤的手臂,反而宝刀被卷。花白凤左袖紧接着向一刀面门拂去,一刀受困却丝毫不慌,左手依旧紧握宝刀,上身后仰,在马背上使出一招“倒转乾坤”,同时左手反旋,灌注全力,最终将花白凤的右袖撕碎。
花白凤的右袖被撕碎,露出雪白的手臂。但此刻花白凤已顾不得气恼,鞭打马匹飞奔逃离。
一刀调转马头正欲追去,却听见背后呼喊。
一刀回头望去,又见一匹马奔来,只是这匹马儿小步缓奔,马上有两人,一人是游赋得,另一人则是梅琴。
只见梅琴由游赋得扶着,面色苍白,背上衣衫浸满鲜血,嘴中仍急切地念着:
“快!你快回去看海棠!”
一刀如梦方醒,急忙奔回山谷。
一入山谷,只见伏尸满地,可一刀顾不得这些,他只见海棠的那顶帐篷被撕得破烂,在风中摇摇欲坠。
一刀飞身赶去,账中一地狼藉,而海棠则静静地躺在地上。
一刀几乎心跳停止一般,他强忍着恐惧,步履沉重地一步步走近,伏在海棠身边。此刻一刀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犹豫了多久,他最终颤抖地伸出手探向海棠的鼻息。
可还未等他的手指触及,海棠的眼睑忽然微微一动。
一瞬间,一刀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禁屏着呼吸,等待着奇迹。
一刀的确没有看错!很快,海棠嘴唇微启,传出呼吸的声音,虽然微弱,却真真切切,她的手也虚弱地举起,似乎急切着要抓住什么。
一刀几乎要哭出声来,他不假思索地握住海棠手。可这一握,一刀才发现,海棠的手已不似他离开之前那般冰冷,反而滚烫如炙。
一刀急探海棠脉象,这才发现海棠体内真气如波涛翻滚汹涌。他急忙扶起海棠,运掌往她背上一按,缓缓输入内力。
“海棠,顺着我的真气调息……求你……不要放弃……不要再……”
一刀声音颤抖,几近哀求,他不知道海棠是否还能听见。可一刀不敢着急,眼下海棠体内真气冲撞,凶险至极,他只能一点点地输送内力,只求……
不过或许是天意,海棠意识尚未恢复,身体竟有了反应,顺着一刀的真气,运功调息,将体内杂乱澎湃的真气缓缓疏导归元。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海棠体内真气渐渐平复,呼吸渐匀。一刀已累得大汗淋漓,可他见海棠身体摇摇欲倒,急忙张臂抱住。
海棠躺在一刀怀中,已恢复生机,眼睑转动,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双手虚弱地举起,在空中胡乱摸索。
一刀只恨自己没有再多一只手,能握住海棠的手。
所幸,海棠的手虚空摸索几周,终于触到一刀的面庞。
就在肌肤相触的一瞬间,身体已本能地回忆起熟悉的轮廓,将海棠由混沌的梦中唤醒。
海棠双眼缓缓睁开,初时目光混沌,但渐转清醒,转了一周,最终落在了一刀的脸上。
“是你……”
不知是沉睡太久还是别的原因,海棠眼圈潮红,声音虚弱沙哑,却明显带着哭腔。
“别说话……”
“我……”海棠毫不听劝,她的手虚弱无力,不宜久举,却倔强地不肯放下。
“我记得你……我终于……找到你了,一刀……”
短短一句话,却饱含几个月来的迷惘、不安,还有纵使千里奔波、前路渺茫,仍然执意追寻的决心和思念。
她抚摸着一刀眼角细纹,望着鬓间斑白,这是纵使生死相隔、年岁流转,也绝不会忘记的容颜。
这一刻,一刀再也无法自制,抱紧海棠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