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止水很想追问些什么,但富岳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或者说他其实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了。
族长宅的走廊很暗。
止水跟在富岳身后,脚步声被榻榻米吞没,只剩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富岳停在二楼第一间房门前。
“鼬在里面。”富岳的声音很轻,“羽怀送他回来的。”
止水点了点头。
还没等止水去问羽怀的下落,他就转身下楼了。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脚步声越来越远。
止水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鼬可能会哭,可能会骂他,可能会用万花筒瞪他——等等,既然羽怀有了万花筒,鼬的确可能也会万花筒了。
止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被万花筒瞪一下,应该不会太疼吧?
算了,被弟弟瞪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止水摇了摇头,推开纸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光透不进来,但外面也没有什么光就是了。鼬躺在床上,薄被盖到胸口,呼吸很浅,浅得像随时会断掉。
止水在门口站了两秒。
他看见鼬的脸。那张脸比记忆中更瘦,颧骨的轮廓清晰得有些刺眼。眼睑紧闭,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梦中也在想什么。
比预想的情况更糟,鼬昏过去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榻榻米传来轻微的吱呀声。但鼬没有醒。
也许是因为在自己的房间,也许是因为太累了,又或者是因为靠近的人是止水,若是正常情况,鼬绝不可能在别人靠到身边时还没有醒过来。
止水的目光落在鼬身上。
抱歉鼬,辛苦你们了。
但下一刻,他看见了一张纸条。
纸条压在鼬的身体下方,从腰侧露出一角,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止水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那个角,一点一点抽出来。
纸条不大,对折过一次,边缘撕得并不整齐,像是从什么本子上匆忙撕下来的。止水展开纸条,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
墨水是黑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收得很利落。
“哥哥,我去当叛忍了,不用找我。”
止水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他知道这不是写给他的,而是写给鼬的。
他认出这个字迹。是羽怀的。也许是练刀的缘故,虽然字写得不算漂亮但……比较有力气。
不过现在并不是回忆弟弟字迹的好时候。
叛忍。
这个词在止水脑子里转了一圈,像是有人在他的耳边又强调了一遍。
止水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今晚在南贺川河滩上看见的那些尸体。二十多个根部忍者,全死了,手法干净利落。他当时还在想,是谁杀了他们。
现在他知道了。
大概是他弟弟杀的。
而他弟弟现在……
然后止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