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筒写轮眼在月光下缓缓旋转。
羽怀没有动。猗窝座也没有动。两人之间隔着十步远的距离,碎木屑散落一地,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刀刃上。
羽怀出刀了。
速度没有比刚才更快。但刀刃划过空气的时候,带起的光痕变了颜色。那种光痕不是金色,是一种更暗的、近乎黑色的紫。能量附着在刀锋上,像一层薄薄的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猗窝座抬手格挡。
刀锋砍在它的前臂上,切入皮肉,卡在骨头里。和前几次一样。但这次,当他拔出手臂的时候,伤口没有立刻愈合。
猗窝座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前臂。切口处,肉芽在蠕动,但速度慢了很多。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那些本该疯狂生长的肉芽变得迟缓、滞涩,甚至有一些开始萎缩。
“你的刀……”它开口。
羽怀的第二刀已经砍过来了。
猗窝座侧身,想躲。但慢了半拍。刀锋擦着它的肩膀削过去,削掉了一大块皮肉。伤口翻开,露出下面白色的骨头茬子。
血喷出来,很快就停了。愈合的速度变慢了,血流的速度也变慢了。
猗窝座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它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又看了看前臂上的那道。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之外的东西——困惑。
它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但关节处有一种陌生的滞涩感,像是生锈了一样。
“这是……”它喃喃自语。
羽怀没给它思考的时间。第三刀从下往上撩,刀光切开空气,目标是下巴。
猗窝座这次躲开了。它往后一跃,双脚落地的瞬间又弹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动作比刚才快,但多了一丝慌乱。
它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伤口还在。没有愈合。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四百多年来,它习惯了被刀砍中之后,伤口在三秒内消失。习惯了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脖子还在,身体就能恢复如初。它甚至已经不记得疼痛是什么感觉了。
但现在,疼痛回来了。
那种痛很钝,从骨头里往外钻,带着酸痛。像很久以前,它还活着的时候,被人用木棍抽过之后的感觉。
记忆的碎片从脑海深处浮上来。
一个男人站在它面前,手里握着一根长棍。棍子抽在它的后背上,皮开肉绽。它咬着牙,没有跪下去。
另一个男人用刀砍它的肩膀。刀很钝,砍了好几下才切开皮肉。它疼得浑身发抖,但没有退。
还有拳头。很多拳头。砸在脸上、肚子上、肋骨上。它被打倒在地,又爬起来,又被打倒,又爬起来。
猗窝座晃了晃脑袋。
那些画面来得太快,去得也快。它没来得及看清那些人的脸,画面就碎了,只剩下伤口处残留的钝痛。
羽怀的第四刀砍在它的大腿上。
猗窝座没有躲。身体慢了半拍。刀锋切开大腿肌肉,卡在股骨上。它闷哼一声,一拳挥出去,逼退羽怀。
然后它又往后退了几步,和羽怀拉开距离。
伤口在愈合。很慢,不过确实在愈合。肉芽从切口边缘钻出来,仍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但按照这个速度,大概需要一分钟左右才能完全恢复。
太慢了。
羽怀没有继续进攻。
他站在原地,刀横在身前,呼吸平稳。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瞳力消耗太大。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有限,他不敢多用。刚才那几刀附着的瞳力,已经用掉了他将近三成的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