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洄一颗心如坠冰窟,原来凌观微与越氏有旧怨?
他是秣陵遗族,若是有怨,那只怕也是两族之间的仇恨,难道他一直都是蓄意接近越兰奚,图谋不轨吗?
凌观微依旧沉默着。
终于,那女子轻轻一笑,姬洄无端觉得悚然,就听她道:“若是公子下不了手,我们自然不能强迫您。您是秣陵王族,我们最后的希望,谁也不会为难您的。”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实在太浓。
“但是,越兰奚必须死。”
女子的声音并不尖锐,甚至因为压低了声音显得愈发柔美,但却又杀意四溢。
凌观微终于道:“你想做什么?”
女子不答,接着,姬洄听见一道巨大的坠落声响,原本歌舞升平的花楼顿时响起一声惊呼,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喧嚣渐停。
姬洄的心却沉入了谷底,那名女子……死了。
翌日,越兰奚睡了一个香甜的觉,扑簌睁开眼睫,仍觉得浑身酸痛无力,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到了床上,掀开帘子起身。
凌观微竟然仍坐在蒲团上,仿佛一直在等这一刻。
越兰奚大为惊奇:“你居然还没走,凌观微,你该不会是进了一次花楼食髓知味,转性了吧?”
他的眼眸莹亮:“怎么样,这里是不是人间仙境啊?”
凌观微一反常态地沉默,越兰奚这才发现,雅室里不止凌观微一人,学宫的数位执事师长也都来了。
风祭酒凝眉望向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越兰奚这会总算后知后觉地察觉异样了,他扭头去问凌观微:“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风祭酒以一种漠然的眼神望着他,寒声道:“云烟阁的凌波姑娘,她死了。”
越兰奚彻底怔住了:“啊?”
他是真的弄不清楚状况,而长老们则是被他云淡风轻的态度激化了怒意。
“够了!你究竟还有没有良知?你难道还不清楚,她是怎么死的吗?”
“我稷央学宫竟然有你这样的学子?!”
一人对风祭酒道:“祭酒,这等小人不配留在我们稷央,必须立刻将他逐出学宫,至于息云那边,想必也该为此事汗颜!”
姬洄知道,这一切都是围绕越兰奚设计的一个圈套罢了,那位姑娘是一早潜伏在花楼的秣陵细作,对息云越氏恨之入骨,不惜性命要毁掉越兰奚的前途。
可越兰奚的确是弄不清楚状况,在这般境地,他只讷讷地道:“你们在说什么?她死了?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风祭酒叹息一声:“兰奚,事已至此,你好自为之吧。即日起收拾行李,回息云去。”
风祭酒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失望与痛惜,越兰奚却还没有弄清楚,他百口莫辩,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开始指责他,将一桩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