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邈一时间竟然也说不出话来了,姬洄这才发现,青邈的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他方才也是一直憋着一股劲在强撑而已。
越兰奚道:“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青邈擦了擦眼泪,哽咽着道:“少君,是……是凌公子。”
越兰奚蹙眉:“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青邈垂头饮泣:“今日少君离山之后,便有一只妖兽忽然冒出,大家本想将这妖兽捉了,然后放走的,可妖兽却离奇地口吐人言‘你等死期已至’。大家都被吓得慌了神,一时松懈,叫那妖兽逃了。再一转眼,息云里已是处处起烽火,那火是红莲业火,我们根本没法灭掉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
越兰奚道:“那只妖兽是凌观微带来的?”
青邈诺诺道:“……是。”
越兰奚道:“他在息云里撒了青粼散?”
青粼散正是可以燃起红莲业火的引子。
青邈亦道是。
越兰奚点点头,转身走出了茅屋:“我要去找他。”
青邈立即扑了上来,拉着越兰奚的袖子,哀切道:“少君……您现在怎么能敌得过他呢?他本就是心机深沉之人,不足为信!他不动声色接近少君,倚仗少君信任不费吹灰之力破解了息云的禁制。一步一步,算无遗漏。”
“少君您这一去,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
越兰奚冷嗤一声:“那又如何?他若是要我的性命,就亲自来取好了。我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做吗?!!!”
青邈只是哭,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劝说越兰奚了。
越兰奚忽然颓唐地往席间一坐,低下头捂住了脸:“我没有家了。再也回不去了……”
青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越兰奚,他自己也正擦着眼泪。
越兰奚并没有哭,他经此一事反而冷静下来,他要去找凌观微报仇,这件事情,他是一定要做的。
无论如何,都是他信错了人,将凌观微带入息云,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他不要苟且偷生。
他要再和凌观微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生死不论。
青邈这次没再劝,他知道自己劝不住,只是对越兰奚道:“少君,倘若山君在天有灵,也希望您能够好好活着。”
越兰奚道:“我知道,正因如此,才不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越兰奚走出了那间小茅草屋,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姬洄也知道,他分明是一心求死。
他从前就不是凌观微的对手,如今也不可能敌得过。
但越兰奚走出几步路后,姬洄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行动自如了。
蜃境对他的控制暂时松弛了,这是蜃境第二重,迷离阵。
周围碧海蓝天的景象被一寸寸蚕食,换成了波光粼粼的水阵。
这是蜃境的内部,寂静空灵,没有人息,昏昏暗暗的,无数青面獠牙的恶灵在此地鬼哭狼嚎,阴风阵阵。
目之所及,仅有的光亮,便是姬洄面前排开的三张水镜。
姬洄往水镜走去,他的动作不快,怨灵们本该上前去干扰闯入者的思绪,但它们却不知为何,都平息了下来,安静得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