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随便挑了一张桌子坐下,不知为何,谢敛之对面的座位始终空着,大家似乎都不想和他面对面。
姬洄看了一圈,见众人都没有要坐的意思,便自己在位置上落座了。
一众弟子们动作都慢了半拍,暗戳戳交换眼神,只当是姬洄贼心不死。
谢师兄最不喜和旁人对坐了。
但谢敛之什么也没说。
他们才动了几筷,就听见旁座的人闲谈起来,高谈阔论一路聊到怀玉仙君身上。
姬洄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只听得一人道:“怀玉仙君名满天下风华绝代,怎么偏偏收了一个那样的徒弟……”
姬洄蹙起了眉心。
一人接话道:“仙君实在倒霉,心善得把那种不详的家伙带回流鸣山,养在自己身边,结果呢?那谢敛之,不仅克死父母亲族,连师尊也一并克死了!”
那人长吁一声,摇头痛心疾首地道:“怀玉仙君摊上这么个徒弟,真是可惜了。”
沧月弟子们个个怒目圆睁,但大家都憋着怒火没有发作。谢敛之更是神情平静,这样的话,他早几年就已经听过不知多少回了。
姬洄却根本忍耐不住,他霍然起身,走到那桌人旁边,凝眸道:“诸位也是修行之人,为何张口闭口都是歪理学说?怀玉仙君之死,与收他为徒,根本毫无干系。”
那人不服气,当即黑了脸,正想揪住面前这个看起来就文弱的少年的衣领教训他一顿。
但他的手还未碰到姬洄,便被一团烈火灼烧了,当即抱臂惨叫起来,面目狰狞可怖。
那团业火是谢敛之随手扔出来的,只会制造出被烈火焚烧的假象而不会伤及身体。
但这位凡人应当是不知道此事的,被吓得脸色惨白。
姬洄有意向他解释,不过那人照旧梗着脖子硬气道:“谢敛之,你放火烧我我也不会改口的!要不是你连累怀玉仙君,他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直到姬洄被谢敛之拉着走出酒楼时,那阵声音也仿佛依旧缭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谢敛之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一个人往前走,大家已经进了秣陵城,各自选地方休息一晚。
眼见姬洄又要走上前去找谢敛之,徐鹤来连忙拉住了他,压低声音道:“越少君,你说你,怎么这种时候还往前挤呢?就算你真的对谢师兄一往情深,也大可不必如此啊。等谢师兄心情好点的时候再去,不是更好吗?”
姬洄摇头,认真地道:“我是想要安慰他。那件事,不是他的错。”
徐鹤来大惊失色,立刻上手虚虚捂住了姬洄的唇:“越少君,你这话都敢说?虽然我也觉得,当年的事情……唉,恩恩怨怨谁能说的清楚明白呢?”
“但是——”徐鹤来拉长了语调,出于好心告诫姬洄道:“你可千万不要在谢师兄面前提及此事了,他一直为此事内疚,耿耿于怀,大家都不会在他面前提起怀玉仙君的。”
姬洄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终于徐鹤来把手放下了。
他被拦了这么一遭,谢敛之早已走远了,姬洄只好遗憾地收回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