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来兴奋地道:“我在看他笑话啊,明明跟我一样大的年纪,居然这么怕黑熊,这种灵兽一般不会伤人的,而且那头黑熊很可爱的,只是想和他亲近一下而已,结果看他吓的。”
姬洄陷入了沉默。
楼疏额上青筋浮起,忍无可忍道:“你非要把我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都给抖落出来吗?”
徐鹤来振振有词:“越少君又不是外人。”
姬洄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理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只是在抬首的一瞬间恰好与另一道视线目光相触。
谢敛之只是置身事外地看着这一幕,旁人自是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而姬洄却敏锐地察觉到,敛之心中多半是有几分艳羡的……
察觉到姬洄的眼神,谢敛之立即避开了视线,那种分明无比在意却又故作无关紧要的神情,姬洄实在不能再熟悉了。
他心中叹息一声。
一阵哭嚎哀叫的声音倏忽间响起,昨日才见过的那少年竟再次出现,而且这一回,身上的那些花骨朵愈发鲜艳,不过才一日时间,他便已经形容枯槁,状似古稀老叟了。
姬洄神情一凛,这不是花厌症所致的,花厌症只是症状可怖了些却不会危及性命,这位小公子该是被恶灵缠上了。
在场的三人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
徐鹤来率先戳了戳楼疏:“诶,你有没有法子把那个恶灵驱逐出来?”
楼疏白他一眼道:“恶灵驱逐出来容易,可一旦被恶灵侵蚀,身体便已被侵蚀,即便一时祛除恶灵,也还是会被缠上的。”
是的,这便是问题最棘手的地方。
姬洄不失欣慰地想,这两个小孩的基本功课学的很不错。
但其实还有一种法子。
而一直沉默的谢敛之忽然开口道:“你们将那恶灵逐出去。”
徐鹤来与楼疏双双怔住了:“谢师兄?!”
姬洄心下了然:“徐道友,你就按他说的做罢。”
徐鹤来定了定心神,觉得谢师兄一向聪明绝顶,做出的决定准没错,于是当下便准备掌心结印。
但楼疏探了一下手,将那灵印给搅散了,而那少年的呼痛声愈发凄切,徐鹤来狐疑地望着楼疏:“你做什么?”
楼疏却不看他,只盯着谢敛之道:“谢师兄,若是贸然将恶灵驱逐出去,未必能救此人一命,也许只会弄巧成拙。”
楼疏虽然称谢敛之一句师兄,但任谁都能看的出来,他语气有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而这话中的敌意更是满满。
其实他们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由来已久,而在姬洄死后,更加地难以相处。
楼疏一路上都在刻意忍耐着,到了这种时刻,他也并不能像徐鹤来一样无条件地信任谢敛之。
徐鹤来懵然:“楼疏你说什么呢?谢师兄肯定有法子的。”
姬洄心道,敛之让他们二人除恶灵本也是为了锻炼他们,遇上这种质问,他恐怕根本不屑回答这样的问题。
谢敛之不置一词,只是凝了一柄桃木剑幻形,将其握在手中,再袭向那少年。
少年畏畏缩缩地想要躲开,他被这恶灵折磨得痛不欲生,却最后只是抱着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桃木剑并没有刺进少年瘦弱的身躯,本也不是冲他来的。
几息过去,那少年颓败枯槁的脸上重新焕发出神采来,再度恢复一个青葱少年的模样,虽然还是清瘦得过分,但好歹比方才好了许多。
恶灵浑身通红,被桃木剑一逼,当即抱头鼠窜,头也不回地便要遁走。
楼疏神色一沉,分外不悦。
但谢敛之只是自顾自地从虚空里拈出一把弯弓来,搭上一支流光溢彩的蓝色箭簇,信手一拉,那支蓝箭离弦而出,箭芒锋利,一记扎在恶灵的魂体上。
那恶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然而却没撑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灰飞烟灭。
徐鹤来立刻拍手叫好道:“谢师兄果真英明神武!”
这种程度的速度绝非寻常修士可以达到,不知不觉间,谢师兄已经到了他们望尘莫及的程度了。
徐鹤来对自己的决定十分自信,挑衅似地对楼疏道:“你看吧,我早说了谢师兄自有办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