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洄握不住。
越兰奚虽死,却将变幻形容的术法留给了他,姬洄恢复了容貌,但只要他想,他仍可以扮作越兰奚。
姬洄清楚地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回不了沧月的,但好在敛之还在他身边……
姬洄才发觉,他已经很久不见敛之了,先前那号人物将敛之引走了,而他竟然至今尚未脱身,这却实在不像敛之平素的作风,姬洄忍不住忧心起来。
当然,他知道敛之修行素来是一日千里,从来不用他这个当师父的操心,一度显得他这个师父十足地多余。
但是呢,毕竟可怜天下师父心。
姬洄恢复了全部的灵力,放开神识,将方圆百里都探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但他突然听见了一道声音,那种声音很难以言语形容,但姬洄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他一刻也不停地往那地方赶,踏进幽暗的洞穴之时,立刻有数千发冷箭齐发,冲他而来。
姬洄毫不费力地毁掉了这一机关,再往里走,却踩入一个不断凹陷的沼泽之中。
然而他太过着急,一时便着了这洞穴的道。
姬洄没有再陷下去,而是被几道黑黢黢的铁链缠住了手脚,一旦他试图催动灵力,那铁链就会立刻不留情面地收紧,逼得姬洄难以呼吸。
他只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比起自己的处境,姬洄更挂心谢敛之的下落。
山洞里很静,能听见潺潺流水的声音,还有水滴从高处坠落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姬洄昏昏沉沉地睡了几日,听见一阵脚步声响起,感知到熟悉的神魂气息,立刻清醒了过来。
但姬洄并非喜悦,只是觉得难堪,他在小徒弟面前可向来是无所不能的,又怎能叫他瞧见自己这幅软弱情态?
但转念一想,因着先前一念之差,姬洄此刻用的还是越兰奚的脸,那么,就算在小徒弟面前丢点脸,也不算什么了。
如此想着,姬洄可耻地松了一口气。
谢敛之走了过来,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为他解开枷锁,而是格外冷静地审视了他一番。
姬洄只是怀揣着无比的信任,澄澈的眼直白地望着谢敛之,无意中牵动脖子上的枷锁,黑色的枷项和姬洄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愈发衬得那肤色如玉。
姬洄不明所以地笑道:“谢道友,多谢你来相救。”
谢敛之冷冷地笑了,那也很难称之为笑,因为他不过是冷冷地扯了一下唇角,而眼底冰寒:“谁说我是来救你的?”
姬洄心道,自己究竟是何时又得罪他了……
不过敛之从来嘴硬心软,嘴上说说而已,又不会当真见死不救,姬洄自以为足够了解这个小徒弟了。
但是脖子上的锁链却猛的收紧,将他往另一个方向扯。
姬洄忍不住蹙了蹙眉,奇怪地望向谢敛之,铁链的另一头,被他攥在手中。
这……这幅场景实在太过奇怪了,姬洄感到无所适从,却还是不改信任地望着谢敛之。
谢敛之将手慢慢地移到了姬洄脖子的锁链上,他那副冷淡的神情,如果说是想要趁机行凶也毫不违和,但他还是解开了那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