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洄一向自诩能识人,他不会看错的,眼前这个小少年分明心存善念,那个结局也未必不能更改。
姬洄想了想,方道:“小友,你可愿意拜入我门中,做我的徒弟?”
谢二盯着他看了一阵子,旋即坚定地摇头:“不愿意。”
姬洄一下子噎住了,他自拜入沧月以来,虽然不说是天下第一吧,可也算是风头无二了,连这么个小少年都不愿意拜他为师……
他究竟是名声有多差?
谢二似乎看出姬洄眼底的受伤,垂下浓密的睫羽,抿着唇解释道:“我是来献祭的,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爹娘活下去。”
姬洄顿时心疼起这个小少年,他想了想,又道:“那我先带你入山罢,毕竟你还得先见过掌门。”
谢二生疏地点点头。
姬洄便很自然地牵起了谢二的手,那双手上都是厚厚的茧子,摸起来有点硬邦邦的,姬洄却没有半点嫌弃。
谢二原本的局促不安也渐渐消弭,他很轻地握住了姬洄的手。
姬洄则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小少年拐回流鸣山做他的徒弟,心里想出来数百种哄骗小孩的伎俩。
姬洄和师兄说了这件事。
溪兰岫显然很不赞成姬洄的做法,娓娓道:“阿洄,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那个孩子,他是不详之兆,若你收他为徒,恐怕要招惹是非。”
“倘若你实在想保住他的性命,也可让他留在沧月,也好看着他,只是何必收为徒弟?”
姬洄这时已年届九百多岁,诸多师叔师伯都催他收徒,但姬洄每每推诿,只说未到时候。
而现在,姬洄是难得地真动了心思收徒了,他道:“师兄你也说了,他不是非死不可的,既然如此,他也算是修士之一,我为什么不能收他为徒?”
“而且,师兄,我是真的很喜欢这少年,我第一眼见他,便觉得很是有缘,我想收他为徒!”
溪兰岫于是轻叹一声:“总是拗不过你。”
姬洄便知道师兄这是答应了,于是当即眉开眼笑地道:“多谢师兄。”
而门外这时“呲溜”一声,姬洄转目去看,一个小小身影一闪而过。
毋庸置疑是谢二。
溪兰岫道:“他小小年纪便已学了听墙角,阿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姬洄道:“师兄,他才多大,我定会好好教他的。”
溪兰岫只好由他去了。
姬洄回到流鸣山,却见着谢二在收拾行囊,连忙上前去:“你要下山?”
谢二却不再说话,也不肯笑,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姬洄。
姬洄略感头疼,他不知道谢二生的什么气,不过拿出了对付姜沚的绝招,摸了摸谢二的发旋:“你为什么想离开这里,你很讨厌我吗?”
谢二沉默了,姬洄于是乘胜追击:“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实在孤独,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小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