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蓦然一沉,姬洄与门外的谢敛之对上视线。
他当真猜得不错,如今的敛之竟然夜夜守在他的门外,如同少时那样,背靠着墙坐在地上。
谢敛之显然没有猜到他会忽然出来,立即站起身,对姬洄躬身行礼:“师尊恕罪。”
姬洄道:“你何罪之有?”
谢敛之抿了抿唇:“弟子不该擅自守在师尊门外,让师尊担心。”
姬洄本想让敛之直接回去,但转念一想,他如今修为不如敛之,若是敛之有意隐藏行踪,他也没办法察觉。
这一次是敛之疏忽了才被他抓个正行,可经此一事,敛之定然更加小心谨慎,今后说不定又会暗自跟上来,不叫他发觉。
姬洄索性开诚布公地问道:“敛之,你究竟为何要一直守在这里?”
谢敛之垂下眼,道:“我放心不下师尊,我很害怕,也许一闭上眼,师尊便又会消失不见。”
“只有待在师尊身边,我才能安心。”
姬洄心口一软,他知道敛之是一番好意,更没办法严厉地摆师尊架子。
他问:“那你便一直如此不眠不休地守着我吗?”
谢敛之道:“我如今的修为已可以不必休息,比起睡觉,我更想守在师尊身边。”
姬洄一时犯了难,他总不能眼见着小徒弟一直如此,固然修士的确可以不用睡觉,但姬洄一贯养生惯了,是见不到徒弟如此作息的。
姬洄正想着对策,忽然听见谢敛之小心翼翼的声音:“师尊是嫌弃我多事吗?若是师尊不高兴,我定然不会再如此。我会努力克制。”
姬洄心中暗叹,口中却道:“我绝无此意,只是……你总不能日日如此。”
“罢了,你若实在担心,便一并进来,与我同宿吧。”
谢敛之愣住,竟有些踌躇:“我……不会太过打扰师尊吗?”
姬洄笑道:“无妨,反正你一向是最规矩的。”
谢敛之重重点头,去取了剩下的被褥来。
这些年来,眼见着敛之一日比一日稳重,今日却难得见他如此少年气的一面,姬洄也忍不住笑起来。
谢敛之用灵力变出来另一张床,睡在姬洄的对面。
姬洄夜间迷迷糊糊地睁眼,又看见敛之仍然睁眼看着他,姬洄道:“怎么还不睡?”
谢敛之道:“师尊……你回来了。”
姬洄笑了笑,敛之到此刻才相信他真的回来了,心中又有点泛酸。
“嗯,我回来了。”
谢敛之喃喃道:“真好……师尊。”
姬洄温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快睡吧。”
这一次,敛之终于睡着了。
姬洄不用再哄孩子,也放下心去,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