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贪生怕死,就滚一边去,至于要做什么,这和你无关。”
薛怀被摄住了,他默然片刻:“可是小玉……我们就算回去也只能拖后腿而已,阿娘更是修为高深,没有我们在,也许她和阿爹更容易取胜,毕竟那道人本就是他们的手下败将,不是吗?”
薛凌玉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爹娘要是能够打得过,怎么可能让我们先走,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要回去。”
他又低下头画那个符,然而平时偷懒不修炼的弊端便在此时显露,他画了半天,也依旧无法成阵。
比起他爹,他还是差得远了,薛凌玉颓丧至极,手指渐渐攥紧,指缝里尽是泥土。
就在此时,他的余光中映入一道身影,薛怀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手指做了一个比拟,低声道:“这里应该是这样画的……”
薛凌玉仰起头,怔怔地看了薛怀两眼,旋即低头把那个符阵改了一遍,他的十指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了,薛怀看着十分心疼:“小玉,要不然换我来吧……?”
没有符笔时,他们只能以血代笔。
就在此时,符阵成形了。
薛凌玉一把拽住了薛怀的手腕,踏入符阵之中,两人重新回到了薛府。
但见薛府已是一片狼藉,血痕遍地,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鲜血的气息,薛凌玉脚步发虚,依旧直挺挺往里走,看见倒在门槛上,一片血泊里的薛母,双膝一软,顿时滑跪下去,抱着薛母的尸首痛呼:“阿娘!”
薛怀也红了眼睛,无声流泪,但就在此时,周围的打斗之声越发清晰,他渐渐清醒过来,纵然心中痛极也不能表现出脆弱。
唯独沉浸在痛楚之中的薛凌玉无知无觉。
薛怀终于看清了那两道颤抖的身影,是薛父和那道人!
两人身上俱是多处伤口,颇为骇人,薛父亦是在苦苦支撑,他们二人脚下是那两条灵兽的尸首。
薛怀心中一凛,他自知修为低微,却也实在不能眼见薛父惨状而坐视不理,他毫无章法地丢了好几道符箓出去,然而那却是收效甚微。
道人眼见薛怀回来,当即冷笑一声:“这点修为也敢与我对手,也不怕给人笑死。”
说罢,他便狠狠一掌拍在薛怀胸口,薛父因此不得不分出一抹心神来护住薛怀,瞬息之间,他与道人又过了几十招,那道人眼见薛怀是薛父唯一的薄弱处,便凝聚掌力,直冲薛怀而来。
薛怀感觉到沉重的威压压在自己四肢上,他想要逃跑而不得,眼见那一掌毙命招式便要袭来,薛怀缓缓地阖上了眼睛,却听见一声巨响,发觉自己竟然还活着,薛怀错愕地睁开眼。
但见惊骇一幕,薛父竟是拼着最后的力气,挡在了自己身前,和那道人同归于尽了,他身上血色弥漫,而那道人也被一剑贯穿了心脏。
薛怀惊骇万分,他栽在地上,立刻想要扶起伤重的薛父,却只摸到了满手血污,滑腻不可握。
薛凌玉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声音里仿佛带着血气:“爹……”
薛父仍然撑着最后一口气,他拉着薛怀的手:“怀儿,照顾好凌玉,答应我,无论如何,他脾气不好,你别和他计较……”
薛怀泪如雨下,他不住点头,只是已经失去了开口的能力。
薛凌玉看着薛父拉着薛怀恶手咽气,他倏忽间沉默了下来,好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行尸走肉,只是在墙壁旁滑坐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怀兀自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冷静下来:“小玉,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他没有说的是,也许仍然还有追兵,而以他们两个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薛凌玉失魂落魄地坐在墙边地上,他死死地盯着薛怀,简直恨极了薛怀。
他好想说,薛怀你为什么要来到我们家?
为什么你像扫把星一样,把一切事情都毁了?!
薛怀你就是个瘟神,扫把星!
薛凌玉悲恸至极,他好想痛骂薛怀一顿,把所有的憎恨都转移到薛怀身上。
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明明知道,是他自己要回来的,也许不回来,爹就不会为了救薛怀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