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听见这个名字,便倏然抬眼,轻易于人群中,望见那一道身影,应怜青依旧一袭白衣,只是这次束起了头发,他的手依然收在袖中。
那么,那些玄鸟依旧是应师兄变出来的了,薛怀看着那道身影,仍然觉得远隔天堑,竟然比薛凌玉更远。
他只是默默看着,并不打算上前叙话。
却在此时,听得身后的弟子们小声议论。
“听闻应师兄之前下山历练时,受了重伤,至今尚未康复,他能应付得过来这么多怨灵吗?”
“应师兄之前不是去莲花池疗伤了吗?那里是蓬莱灵气最为充沛纯澈的地方,应该于应师兄的伤势大有助益。”
原来,应师兄那时竟是在疗伤,薛怀想起自己突然闯入,竟然以为师兄是在纳凉,心中更加汗颜。
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应师兄疗伤。
那弟子又道:“可是应师兄应该伤得很重,不然他为什么总去莲花池。说不定,这次只能用那个法子了。”
什么法子?薛怀心中一紧。
那弟子竟然回头看他,薛怀才发觉自己又问出来了,而那弟子也告诉他:“便是用应师兄的血,作为开启符阵的印子,如此便能灵力大涨,恢复到全盛之时……欸,你去做什么?”
似乎是为了印证那弟子的话,薛怀看见应怜青走到一处角落,取出匕首,便要抬起,薛怀莫名冒出勇气,头脑发热地扑了上去,抬手想要夺下匕首。
应怜青一时不察,竟然被他扑倒在地,束发也稍微歪了一些,凌乱的几缕发丝垂落肩头,薛怀的手正正按在应怜青的手腕上,那处殷红上。
而那匕首脱手飞了出去,扎在不远处的地上,刀身没入土中。
薛怀没有看到身后,一众蓬莱弟子如同被雷劈了的眼神,想看热闹又有几分不敢看,全拿余光往他们这处瞟。
而那些金色玄鸟,本是受应怜青操纵的,薛怀这么一打搅,玄鸟们纷纷停住,如同时间暂停,怨灵复又喧嚣起来。
薛怀浑然不知,他哪里敢这样扑在应怜青身上,匆匆从应怜青身上起来,半蹲着与应怜青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应师兄,我当真不是故意的。”
应怜青这时坐了起来,好脾气地笑:“你方才是想做什么吗?”
薛怀耳根一红,他呐呐道:“听闻应师兄伤势未愈,恐怕对付不了这些怨灵,需要取血……”
应怜青神色未变,问他:“所以呢?”
薛怀道:“我……我特来自荐,应师兄为救人负伤,怎么能再舍身犯险,我愿意代师兄取血,只是不知道,我的血能不能用?”
应怜青看着薛怀诚挚的眼神,忽然顿住了,他似乎有些出神:“为什么要这么做?”
薛怀一怔,他只是这样想,便这样做了,至于为什么,他绞尽脑汁地道:“应师兄是好人,我想报答应师兄,虽然只能尽绵薄之力……”
应怜青笑道:“不用。”
薛怀急着道:“请应师兄让我一试吧!我只是当真担心师兄……”
就在此时,薛怀的腿上被怨灵狠狠咬了一口,腿上立刻泛起一阵痛意,应怜青问道:“你的腿受伤了吗?”
薛怀忍痛,点点头。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取血一事,应怜青答他:“不用人血,也可以的。”
薛怀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方才又莽撞行事了,立即躬身道歉:“对不住……”
只是这次话没有说完,应怜青道:“不用如此紧张。”
薛怀内疚不已:“我是不是给应师兄添麻烦了?好像没能帮上什么忙,反而好心办坏事了……”
越说越心虚,薛怀声音渐低。
应怜青道:“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应怜青拉住想要走开的薛怀,薛怀再次感觉心跳失序,他有点莫名:“应师兄,我还要待在此处吗?”
应怜青道:“嗯,多半需要劳烦你,我的伤势,似乎有点复发了。”
薛怀大惊,自然以为是自己刚才扑在应怜青身上,以致应师兄伤势恶化,更加内疚自责,这下也不敢再走,便即在旁边扶着应怜青。
金色玄鸟再度重来,与三千蓬莱弟子配合无间,怨灵顷刻间彻底湮灭。
蓬莱弟子们兴高采烈,薛怀与有荣焉,也心下欢喜,不知不觉间,又抓紧了应怜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