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薛怀又忍不住看了几眼屋内的陈设,墙上是意态兼美的山水图画,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着各式书籍,香炉里漫出清幽雅致的莲花香气。
睡了一夜,薛怀身上也沾上一点浅淡的莲花气息,他觉得十分安心。
再就是出来寻师兄时,薛怀看见了眼前一幕,那弟子拔剑到中途,因为薛怀的意外出现而停住了动作,不上不下。
薛怀好奇道:“师兄在做什么?”
应怜青从容道:“只是在彻查先前怨灵入犯一事,问出了罪魁祸首,没什么大事。”
薛怀没有注意到,应怜青给那个弟子使了一个眼神,那弟子劫后余生,自然欣喜若狂,立即起身告辞:“多谢少宗主开恩,弟子先告辞了,日后定不会再出这样的疏漏。”
薛怀听得云里雾里,应怜青这时已转身过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关切道:“阿怀的伤势可已大好了?”
薛怀如实道:“好多了,师兄的法诀效果甚好。”
应怜青也道:“那便好,你舍身救我,我却累你至此,实在过意不去。”
一提起自己那时奋勇救人的事迹,薛怀便面红耳赤,郝然道:“师兄……言重了,我实在没有帮上什么忙……”
正在此时,薛怀的腹中发出一阵声响,偏偏是这时候响,薛怀更加觉得在师兄面前大为窘迫。
幸好应怜青一向善解人意,温声道:“是我疏忽了,倒忘了你还未辟谷,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妨尝一尝我的手艺?”
薛怀睁大了眼,很是受宠若惊,他居然有机会亲自尝到师兄的手艺,单是这个念想,就已经令他十分满足了。
他呆滞了半晌,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还没有回答师兄的问题,立即点头道:“我……我怎么会嫌弃?”
应怜青失笑,便转身先一步去了。
薛怀待在房内,让师兄一个人劳累,自己优游从容,更是过意不去,但就在此时,他方才想起被遗忘了许久的薛凌玉。
竟然忘了过问一下小玉的下落,真是该死,而且自己急匆匆地跟着师兄来此,也没有留只言片语给小玉。
到时候再见,也不知道小玉又要如何伤心了,薛怀思及此,便又是一阵头疼。
他纠结不多时,应怜青便已备好了一桌的饭菜,薛怀越发局促,几乎是慌张不安地坐下了。
倒不是这桌饭菜不好,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实在太过丰盛,薛怀才觉得更加难以承受,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礼遇,只有师兄会如此郑重地招待他。
薛怀夹了一筷子菜,仍然是十分局促的模样,应怜青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即使是在用餐,师兄也和他们这种普通人截然不同,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贵气,那是与生俱来的气度,旁人难以效仿。
这菜的确是极其美味的,薛怀只尝了一口,便不由得胃口大开,实在没有想到,他一直以为师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然而厨艺却如此出人意料。
可惜薛怀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饭食上,他小心开口:“师兄,我此次出来得太过仓促,倒是忘了与小玉知会一声,我……我想先下崖去,见他一面。”
明明是十分合理的请求,可薛怀说出来时,仍然觉得难为情,尤其是在应怜青温和从容的注视下,渐渐地声音变弱,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应怜青耐心道:“先前我已遣了弟子去告诉他此事,你不必担心。”
虽然这听起来可能很荒谬,但是薛怀其实总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不去亲口告诉小玉,必然会惹来某种麻烦的。
小玉那种性子……薛怀实在担心他和前去传话的弟子闹起来,为了压惊,薛怀又夹了一根菜送入口中。
他思索着道:“我……只是想下山一趟,去和小玉见一面便会回来的,师兄……我……”
单是说出这些话也觉得十分困难,薛怀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如此怯懦。
明明师兄一向最是温柔。
应怜青笑道:“其实并非我不让阿怀下崖,只是你的伤势,在清濯崖养着,如今才方有起色,若是现下便离开,恐怕只会令伤势恶化,不妨待伤好了再去见。毕竟他如今也不是孩子了,只是暂时离开兄长一段时日而已,也不会难以自理。”
师兄说的很是在理,可薛凌玉他……真的是能听进去道理的人吗?
薛怀并不在意伤势恶化,只是师兄辛苦替他治伤,若他还是如此任性,害得伤势恶化,那才是令师兄白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