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摇头,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薛怀道:“那我要睡觉了,你自己去玩吧,小心再扯到伤口就好了。”
狐狸似乎勉强明白了,对着他点了点头,薛怀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沉沉地睡下了。
这次没有任何人来打搅他。
其后两日,狐狸的伤势好得飞快,伤口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薛怀很有些成就感,只当是自己的药十分奏效,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其实狐狸是神族之后,天生便具有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
午饭时分,薛怀夹了一叶青菜喂给狐狸,狐狸摇头,爪子扒拉了一下旁边那盘色泽味俱全的红烧肉,在红烧肉上指了又指。
薛怀失笑,他本以为这狐狸看着便瘦,还以为是喜欢吃素的,结果却只爱吃肉。
不过,薛怀也不太爱吃肉,这盘肉食也是为狐狸准备的,他给狐狸递了一双筷子,看它笨拙地拿爪子握住筷子,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狐狸也没有想到要求助薛怀,自己拿着筷子,笨拙又艰难地夹起了一块肥肉,就在快要吃到的时候,那块摇摇欲坠的肉终于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薛怀一笑,就见狐狸气呼呼地把筷子给拍在了桌上,发现薛怀在笑时,气得更厉害了,用力地抖了抖皮毛,于是乎,薛怀便眼睁睁看着满屋子飘满白色的狐狸毛。
薛怀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安静地在屋子里收拾起来,狐狸就蹲在桌子上,一直看着他。
薛怀收拾完东西,也终于安顿下来,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给师兄写封信,暂且同师兄交代来龙去脉。
这几日过去,薛怀总算能面对自己犯下的弥天大错了,他打开宣纸,便提笔写下了几句寒暄之语,可惜的是,他只写了几句,便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薛怀将这张废纸放到一旁,重新取了一张新的,又写过了一遍,如此反复了好几回,薛怀仍然觉得,自己的用词不够妥当,不是太过恭敬便是太过疏离,又显得自己对师兄有怨……
无论如何,都不妥当。
在此期间,狐狸一直在旁边看着,知道看见薛怀写完几笔就卡住了,它拿爪子碰了一下砚台,乌泱泱地在信纸上一拍,留下一道整齐的爪印。
薛怀道:“你是闲着没事做吗?”
狐狸挠了挠头,和薛怀直勾勾对视一阵,就又跳了下去,跑得没影了。
做了坏事便心虚地逃了,薛怀又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他本来也是不打算再写下去了,词不达意,总是他难以启齿,只好暂且拖延日月,等再见到师兄再说。
他这几日都在养精蓄锐,等着之后再重新上临渊去碰碰运气。
也不知道狐狸还会不会回来。
在狐狸离开前,薛怀看见狐狸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了,想来一去便也不再会回来了。
薛怀略有些失落,但又为自己救下一个生灵而高兴,总归狐狸也该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薛怀在客栈内用晚膳时,独自坐在桌前,显得十分寂寥,他刚放下筷子,便见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冲了上来,扑到他怀里。
薛怀惊讶了一瞬,便和顺地笑起来:“你怎么回来啦?”
狐狸叼着他的裤腿,一直拉着他往外走,薛怀思及眼下无事,便也并无抗拒,与狐狸一道出去了。
那狐狸跑得飞快,拉着薛怀也不得不小跑起来,直到他来到一处民宅,狐狸才停了下来,这里是一处西瓜田。
薛怀心头瞬间冒出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以狐狸的习性,来此不会是做什么好事的。
果不其然,狐狸抓着他,爪子指向瓜田里的那一棵绿油油的瓜。
薛怀心道,没想到,原来狐狸也会吃西瓜,传闻里,它们不是最爱吃鸡的吗?
但无论如何,薛怀是绝不能做出盗瓜这样的事情的,他低下头,与狐狸道:“这瓜是有主的,不能随便吃。”
若是这户人家尚在也便算了,但似乎屋内无人,薛怀也没办法同人买下,当然,便是有人,也未见得会卖与他。
狐狸不依不饶,依旧死死抓着薛怀的裤腿,似乎想要凭蛮力将他拉到那处瓜田里,薛怀愣是被拽得一踉跄,他固执地对狐狸说:“不可以去。”
这狐狸的力气……还真大。
狐狸似乎生气了,在他腿上拍了两爪子,自然是不痛不痒,它拍完之后,便倏地一下,飞上了屋顶,在屋顶上叉着腰看薛怀。
薛怀仰头道:“你快点下来,万一摔跤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才养好的伤。”
狐狸不理他。
薛怀又在原地,给狐狸讲了半天人生道理,诸如善恶是非一类的,狐狸听了半晌,抬爪捂住耳朵,薛怀哭笑不得,终于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