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自苦……”
那道红线,对于蓬莱宗辈分大一些的弟子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蓬莱弟子命中注定的红尘劫,红尘未断,注定应劫。
若能勘破,自然修为可以再上一层楼,然而勘不破才是人生常态,不少弟子于此劫中中道星陨。
而应怜青也知道,凡是身处红尘劫中的蓬莱弟子,都不能免俗,痴恋劫数——
飞蛾扑火,百死莫赎。
也不知过了多久,薛怀听见敲门声,拭干眼泪便前去开门,只见客栈小二笑得十分谄媚,只给他送了一叠十分丰盛的菜式,薛怀愣愣地接过托盘,看见重新迈步进来的师兄。
薛怀的手紧了一紧,原来师兄尚未离开,他小心地抬眼看向师兄:“师兄,我……”
应怜青给了他一袋厚实的灵石,又淡声道:“方才去取灵石了,你若是有不够的,随时可以与我说。”
薛怀不可置信,哑声道:“师兄,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应怜青笑道:“我从未怪过你,如你所言,那只是一个意外,日后便忘了罢。”
薛怀大喜过望,他原本茶不思饭想,几乎了无生志,而如今得到师兄宽恕,则是转悲为喜,展颜笑道:“是!”
应怜青看薛怀吃了几口饭,便转而问道:“阿怀,只是你擅自下山这些时日,于蓬莱门规却是大有违背,如今诸般事端已了,你现在,可还愿意回蓬莱吗?”
薛怀迟疑道:“可……我本是为了师兄来取九瓣雪疗伤的,如今尚未取到……”
应怜青道:“劳烦你一番心意,但我的伤势早已痊愈了。”
薛怀一震,他并非不愿意回去,只是却也不能毫无挂碍地抛下浮云渡,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是以犹豫了几息。
应怜青仿佛能读出他的心声,温声问他:“是因为浮云渡吗?”
薛怀郝然,在应怜青面前提起此事,总觉得像在长辈面前坦诚少年心事,可他的确困惑不解。
思来想去,薛怀还是问道:“师兄,我……确实是因为阿渡。”
应怜青顿了一下,而后平和地问他:“你……喜欢他吗?”
薛怀大惊,他一直以来困惑的,就是这个问题,如今师兄一语点破,他更加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师兄,我的确不知道。”
薛怀眼神澄澈,如同一眼可以看穿的清溪,他眼神明亮地望着应怜青道:“我有时候觉得,对阿渡会泛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这种感觉,在和师兄相处时,也会浮现心头,但这句话,薛怀隐去不言。
他继续道:“可有时候,我又觉得,对阿渡并没有那种……那种喜欢,我只是喜欢同他做朋友。我当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怀着纯粹信任的眼神望向应怜青:“师兄,我该怎么做呢?”
应怜青笑道:“自然是听从自己的心声,你当真想要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