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说,他是提前回来布置宅院的。林如海正在交接公务,月底也要奉旨入京了。以后他们林家,估计就要在京城安家啦~
林珩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他离家也快要一年了,不知道爹爹和阿肇见到他,会不会惊讶他长高了?
林珩从接到信的那一刻起,就没安静过一分钟!他恨不得船明日就到,他要亲自去渡口接阿肇。
林嬷嬷她们都没阻拦他,估计是知道拦着也没用。就瞧林珩翻箱倒柜地找衣服,瞧着这个太素,那个俗气,又喊着要穿新衣,闹得人哭笑不得。
好容易熬到信上说的那天,林珩一大早就爬起来了。倒是没穿新衣,不过打扮的整整齐齐,由林大友几个护着去了码头。
黛玉她们提前给他打了掩护,说是林家家仆上京,等着拜见主子。
林如海要入京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了,贾家都知道他要升,只具体升到哪里,还不明确。
既是升任京官,从此之后也就要在京城落脚了。阖家搬迁是大事,贾府虽然忙着盖院园子,也让贾琏客气地走了一回林家在京的宅邸,询问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林家仆人上京,估计是先将一部分家当搬运上来。贾府这时候不好出面,林珩却是该去看看的。贾母等人都没生疑,只交代下人要看好他,早去早回……
天才刚亮,渡口上湿气很重,还夹杂着丝丝寒意。林珩披着斗篷,望眼欲穿地盯着每一艘驶入渡口的客船。
林大友在后头牵着马,和王二、郑六一起劝他:“公子,阿肇他们的船几时驶入渡口是不定的,难说是下午呢?咱们不如去隔壁酒楼里等着,外头人多风大,站久了伤身。“
林珩固执地摇头,踮着脚尖往前看,说:“不”。
林大友几人无奈地互相看看,只能一起伸长脖子等着。
林珩眼看好几艘客船靠岸,都没找到阿肇,正要往前再走走,突然听见斜前方一声:“公子……”
林珩的眼睛亮了,他的视线飞快向声音的来源寻去。
前方站立的男子,已脱去少年的青涩,身形挺拔如松。看见他时,微黑的面庞上绽出极为灿烂的笑容。
林珩突然向前跑去,一个跃步跳了起来,被阿肇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阿肇,你终于回来了!你说好去去就回的,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好想你……”
阿肇掂了掂怀里的小孩,开心地说:“公子重了,也长高了,看来有好好吃饭。”
林珩赖在他的怀里不下去,极依恋地靠着他。
他没有三岁以前的记忆,在拐子窝睁开眼的第一刻,看见的就是阿肇。阿肇照顾他,保护他,还帮他找到了家,是林珩最信任的人之一了。
“难怪你非要赶在今早靠岸,原来是有人等着!可怜我们这些没人惦记的,一路陪你紧赶慢赶,沿途风光都来不及领略……”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林珩才发现身边有人。他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十来岁的公子,面目姣好,恍若好女,腰间却配了一柄长剑。言谈之间,仿佛和阿肇极为熟悉。
阿肇拍拍他的背,和他介绍:“这是我回扬州路上遇到的好友,柳湘莲。这次我们押了东西,一起回京。”
林珩这才发现,阿肇他们没有坐客船,是从货船的渡口登岸的。
看出林珩的疑惑,阿肇掂了掂他说:“咱们先送东西回去,过后再和公子细说。”
转头又对柳湘莲颔首:“柳兄,劳烦了!”
柳湘莲眉眼间存着淡淡的感慨,朗声说:“你去吧,后头的事有我呢!”
林珩不在意他们的打的哑谜,一心只想找个地方和阿肇好好说话。
阿肇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仅做安抚,回头对林大友几个说:“咱们府里的人和东西,随船上来了一部分,交给你们去安置,我先带公子回去。”
林大友几个点点头,上船和人交涉去了。阿肇将林珩放在马上,一跃而起,带他向北城打马而去。
林珩的脚在马上晃了晃,开心地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阿肇嘴角微扬:“带去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