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就只能……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言溯怀眸中的慵懒与困倦散去,“杭晚,你在等着被你的优柔寡断害死吗?”
他的言语没有丝毫客气,但话糙理不糙。
杭晚知道自己不该优柔寡断。她早就想到了那个解决方法。
只要那样做,就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呼呼的风声中,杭晚拨开遮挡视线的长发,望进他的眼瞳。
言溯怀的眼神很认真。
“她已经死了,沉下海和在陆地上又有什么区别。”他冷言道,“我们不是杀人犯,只是替她选择葬身的地点。”
杭晚一怔。
他居然会说这种话。
他是在劝慰她吗?他知道凶手另有其人,知道她有心里负担,知道即使是具尸体她也很难下得去手。
她看见言溯怀蹲下身,立即反应过来——他是打算帮她。
对他而言,这似乎就是一件顺手的小事。而连这件小事都犹豫不决的她,在他眼里究竟算什么呢?
她不会让他看不起她。
“我知道了。”杭晚低头看着陈娇娇的尸体。心中的犹豫不决一扫而空。
这个女孩曾经和自己坐过一段时间的同桌。杭晚算不上多喜欢陈娇娇,但她的记忆力好——记得陈娇娇的音容笑貌,也记得她的冷落疏远。
无论生死,记忆会留存。
她蹲下身,与言溯怀并肩。她避开那些血迹,伸手覆上陈娇娇的腰侧。她的身体上还留有一丝余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杭晚指尖上。
她的余光看见言溯怀的手搭在尸体的一侧肩膀上。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发抖。
杭晚不自觉地开始小声倒数。
“叁,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她手上微微发力,朝着天坑的方向推去。
或许是尸体比她想象中要轻,又或许是因为言溯怀用的力度比她大。陈娇娇的躯体滚了一圈,便从崖边无声无息地坠下。
杭晚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缩了缩,便听到下方传来“扑通”的落水声。如同石子坠入浅塘,只激起一声响,便重归寂静。
身旁的言溯怀保持着和她相同的姿势,与她的目光在风中交织。
她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无论他是否自愿,他都已经被牵扯进来了。就好像她无意间推开驾驶室舱门的那一夜,她撞见了那一幕,不得不替他保守秘密至今……
从驾驶室到现在,他们共同保守了太多秘密。
他们一直都是共犯。
“遮住地上的痕迹。”言溯怀说完话,便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以及一阵由远及近的对话声。
“人来了。”
杭晚咬牙:“……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言溯怀起身,用鞋底将旁边的碎石碾过来,覆盖掉地面上新鲜的血迹,又将用于作案的树枝也坠入天坑之中。杭晚则是蹲在地上,用手捧起身旁落叶堆里的落叶,在那层碎石上铺开。转眼间她身边的落叶与碎石就堆积起一小层,看不出任何凶案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后,杭晚疲惫地瘫坐在地上。
风声将身后叁道惊讶的呼唤带过来。
“言少?!”
“……小晚,你怎么在这?”
“晚晚,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