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看了许久,伸出手指,在地上认真地写下了两个字:“本心。”
“本心?”墨逸世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生杀人无数,双手沾满鲜血,竟也有人会认可我的本心?”
他一直都在问自己,何为生,何为死?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找到答案。
他的人生,似乎只剩下杀人与执行任务,枯燥而空洞。
直到看着她写下这两个字,他才感受到一丝不一样,仿佛黑暗中终于透进了一缕光。
夕阳西沉,绝命崖陷入一片昏暗。
“绝命崖下,有龙音草。”他挣扎着想撑起身,“我带你去找,或许能让你重新开口说话。”
司寇素依却猛地摇头,她指了指他的伤口,又指了指自己虚弱的身体,在地上划出四个字:“不,先复仇。”
嗓子对于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过来了。
墨逸世看着她眼中的急迫,沉默了一瞬,他清楚当下的情况,摇了摇头:“不行,我如今毒入骨髓,失血过半,强行去毒利馆,无异于送死。”
他顿了顿,劝慰道,“找回龙音草,治好你的嗓子,我们……要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她猛地撑起上身,她每日活在仇恨和恐惧,他却让她再等等,他明明很强不是吗?她也明明救了他。
司寇素依瞪着他,泪水顷刻间涌出,双手捶地,痛苦地发出咿咿呀呀声。
就在这崩溃的边缘,她想起了什么。
九叔当年提到过的某种古老禁忌的说法:需施术者强烈的执念与大量精血为引,在受术者毫无抵抗下灌注,达成一种诅咒的羁绊。
她猛地看向墨逸世,见他正紧闭双眼,凝神调息,显然在全力调息压制体内混乱。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中乍现。
她等不及了,她要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将自己的恨与不甘强行加在他的身上。
她再次握紧了那柄短匕,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右手,一刀刀地割下。
“你……”墨逸世察觉到动静,猛地转头,满是震惊。
未等他说完,司寇素依立马把他扑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双膝压住他的双臂,不顾他重伤的躯体,死死压制着他。
墨逸世试图运力震开她,可伤势太重,疼痛亦不停歇,他哑着声怒吼:“放开!你疯了吗?”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疯狂,那疯狂让他心惊。
血滴落在他的脸上,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她这是要强行与他缔结血咒。
司寇素依将右掌盖在他的唇上,鲜血的涌入让他厌恶地偏头想躲,却被她捏住下颌。
她粗暴地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在心中呐喊着:“吞下去!同我一起!”
墨逸世睁大了银眸,有一丝被野蛮对待的屈辱,但他看着她决绝的神情,他从未见过一个凡人如此奋不顾身,甚至不惜自毁。
随即,他紧握的手松开了,甚至主动咽了一口。
突然,他猛地咳嗽起来,身体剧烈震颤,将司寇素依震倒在一旁,咳出的血中,混杂着她新鲜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