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宸煎药的火侯急得差点烧了灶,铜壶在火上“咕嘟”作响,药香漫满整个院落。
他端着药碗回来时,瓷碗被热气熏得发烫,手指烫出红也浑然不觉。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扶起紫鸢,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用银勺舀起药汁,凑到唇边吹了又吹,确认温凉后才撬开紫鸢的唇,一点一点往里面送。
药汁刚入喉,紫鸢便剧烈咳嗽起来,送进去的药又咳了出来。
萧煜宸急忙把碗放在桌上,将自身灵力渡进她的体内,当灵光裹住她的瞬间,她的呼吸终于平稳。
终于能松口气了,萧煜宸跪在床边,手搭在紫鸢腕上,感受着微弱却平稳的脉搏,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他只静静守着,等着她睁开眼的那一刻。
可梦魇一点点吞噬着紫鸢的意识,混沌中,过往画面再一次席卷而来。
琅玕殿内,紫水匍匐在地面上,身躯在地面上划出一路血痕。
她一手撑着地面,另一手伸向殿中央的法阵,哀求道:“放开鸢儿……求求你们,放开我的鸢儿!”
泪水混合着血水从她眼角滑落,凄厉的哭喊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却只换来法阵周围使者们的冷漠转身。
“聒噪。”缘婆拄着一根刻满符文的桃木杖,走出人群。
她瞥了紫水一眼,对着法阵四方肃立的使者道:“来人,将她拉下去,好生看管在牢中,不得有误。”
“是,缘婆!”两名使者应声上前,对着紫水躬身行礼,低声恳请,“璟宁圣女,还请移步牢中暂歇,还望圣女体恤,莫要让我等为难。”
紫水起身,无力地回头,不甘地望向法阵中那抹小小的身影,却终究只能越走越远。
法阵中央,一幼年紫鸢双目紧闭,似是陷入了沉睡,她左肩紫色石头印记,与紫水的一模一样,正是琅玕圣女一脉的本命印记。
法阵周围的八名使者同时抬手,掌心凝聚起淡金色的法力,口中念念有词。
金色的符文从他们掌心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网,罩向幼童。
随着咒语声渐响,幼童的身体飘了起来,悬在法阵中央。
无数金色法力如针,刺向她的四肢百骸。
紫鸢眉头骤然皱起,稚嫩的脸上浮现出痛苦,嘴抿成一条直线,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浑身似有烈火燃烧。
“轰隆—”
就在此时,法阵突然剧烈震颤,金色的法网瞬间溃散。
殿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缘婆!你休要欺人太甚!速速放出水儿与鸢儿,否则,我今日便血洗你琅玕殿,让你们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缘婆与众使者齐齐停手,神色一凛。
缘婆冷哼一声,转身对着身后的使者吩咐:“看好这孽种,莫让她逃了。”
说罢,她拄着桃木杖走向殿外。
殿外,妖皇乞生长发狂舞,周身萦绕着黑气,冷眼看向缘婆。
缘婆站在殿门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妖皇好大的口气!琅玕殿乃上古圣地,岂容你这妖物撒野?我劝你速速退去,否则惊动了天界诸神,就算是你,也担待不起!”
“担待?”妖皇怒极反笑,“我妻女性命危在旦夕,你让我担待?你们神界的怜世神君,不也是因触犯所谓规矩,被你们关入牢中日夜折磨?”
“胡说!”缘婆脸色一沉,“怜世神君知法犯法,私藏神妖混血孽种,受罚乃是活该!而你,勾结璟宁圣女诞下神妖混血孽种,理应同罪!”
“哼,你若今日敢伤她们分毫,我便拆了这琅玕殿,屠尽你所有信徒,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惧!”
话音未落,妖皇猛地抬手,掌中黑气化作一道狰狞的蛇形,直扑灵婆面门。
缘婆早有防备,不退反进,手中桃木杖在地面重重一敲:“狂妄!”
“嘭”的一声巨响,桃木杖落地的瞬间,一道淡金色的气波炸开,涌向黑气。
黑气与金色气波相撞,激起漫天烟尘,周围的古树应声折断,残枝飞溅。
妖皇侧身避开气波:“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便可以肆意残害他人?这就是你灵婆口中的‘替天行道’?简直可笑!”
“神妖殊途,本就不容相恋。”缘婆桃木杖再次抬起,杖头符文闪烁,“她紫水身为圣女,却与你这妖界中人私通,诞下这不祥孽种!此子身负神妖双重血脉,日后必为大患,我今日除了她,正是为了苍生福祉,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