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他口中说出的“金师傅”三个字,脸上又有些发烫。
生意渐旺,泥人一个个被带走,收成格外好。
金羽捏的泥塑颇受妇人孩童的喜欢,直到最后只剩下她捏的一只泥猫,她正欲收起来。
“等等,姑娘!”一位老伯快步赶来,“你这小猫儿我买下了,手艺太巧了,跟我家猫一个样!”
又是一番夸赞,她心里的雀跃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身,想将这份喜悦分享给他。
却见他侧着脸,目光茫然地看向前方喧嚷处,她凑近些,提高了些声音:
“赵公子!你看见没……不不,你听见没?刚才那位老伯……”
后面的话被一阵格外响亮的叫卖声盖了过去。
他似乎听到了她细微的声音,便自然而然地朝着她的方位侧身,将右耳倾近。
“抱歉,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他解释道。
他的右耳几乎要贴上她的唇,她能看见他耳畔鬓发,以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
金羽愣住了,她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热气拂动了他的发丝。
或许是没等到她的回应,他转动下脸,距离拉近,即使视线模糊,他也足以看清她明亮的眼眸。
时间像是静止了般,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在赵始初眼中,周围模糊一片,只有金羽的轮廓在凝实,同样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拂在脸上。
“是、是老伯夸我……”金羽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头也低了下去。
“咚—”
她这一低头,恰好磕在了他的鼻梁上。
赵始初一声闷哼,他刚想抬手揉一揉,紧接着,金羽被这声闷哼吓一跳,以为自己太用力了,欲抬头道歉。
“咚—”
又是结实的一下,她的后脑勺磕上了他的下颌。
金羽彻底呆住了,见他的鼻尖跟下颌都微微泛红,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赵始初被这接连两下撞得一时无言,鼻尖与下颌发麻,可更清晰的是她额头的温热。
反倒是赵始初先开了口:“你没事吧?”
金羽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我……”
她语无伦次,手无意识地抬起来,当触及到他的气息的时候又被烫了回来。
就在金羽羞愧得想钻进地缝时,她听见他吸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看来……金师傅这泥塑手艺精进之余,还想改行卖‘醒神槌’了。”
“谁要卖那个了……”
金羽小声嘟囔道,瞅了眼他平静却泛红的脸,以及脸上的笑意,又听到这句话,忽然很想笑,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声音都憋回去。
赵始初不再多言,转回头看向喧嚷的市集,他抬起手,指腹先是抚过鼻尖,再是下颌,而后低头扬起了嘴角。
不远处的街角阴影里,一个穿着灰扑短打的男子将这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而后迅速转身,消失在人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