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高寻王的讲述,虹嫣单手撑着下颌:“那……乱葬门跟藏戒门又有何区别?道长可知晓一处唤作‘毒利馆’的炼毒之地?”
高寻王坐直身子垂眸沉吟,手指轻叩木桌,缓声道:“乱葬门啊……以身御蛊,追求与蛊虫心神相合,将自身炼作蛊皿,也可称作‘蛊虫王’,一身是蛊,可操纵虫潮。啧,威风是威风,只是此道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虫噬心。”他略一停顿,“藏戒门则不然,他们精心饲育蛊虫,待其长成至强,吞下以壮己身,不过……”他摇头叹气,“蛊虫极凶,一旦一步踏错,其反噬可叫人神魂俱损。”
说到此处,他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划,重重一敲,“至于你问的毒利馆嘛,根基常驻承平,此门以炼毒为本,精研百毒。蛊术嘛,倒也用,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高寻王往后一靠,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姑娘这是还研习起炼毒之术?”
虹嫣摇了摇头,天下蛊毒之术未必皆出自这两门,既然毒利馆有,那想必乱葬门也会此蛊术。
“怎么了嫣妹?可是察觉到什么异样?”一旁的南宫旭轻声问道。
虹嫣抿了抿唇,将冥子寅手指微动的异状说出。
“假死蛊啊……”高寻王食指挠了挠右脸颊,“姑娘这么一说,小道倒是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阴间玩意儿。中了之后,看着跟死了没两样,可一旦苏醒,剧痛便会席卷全身。啧啧,那滋味……比死了还难受。”
他看向众人,唇角勾起一抹邪笑,“嘿嘿,轻亦风费尽心思对他用这个,说明要用他当‘活祭’。”
紫鸢蹙眉道:“怪不得他说重生仪式就差最后一步。”
高寻王两手一摊,自信挑眉:“那不就对上了?你们几个,再加上你们所言之人,正是现成的好祭品。时辰一到,开坛,放血,抽魂,齐活。”
“他不会干等着,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南宫旭道。
高寻王伸出三根手指头:“你们若信我,三天之内,我保你们进去,把人捞出来。”
几人正商讨计划,他忽然起身,拍了拍萧煜宸的肩头:“这位公子,别发呆了。走,跟小道外边透口气,说说话。”
萧煜宸正看着紫鸢出神,闻言抬眸,颔首应下。
二人行至旧屋旁的小溪旁,小溪哗啦啦作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我认得你。”高寻王双手负于身后。
萧煜宸蹙眉上下打量他一番,他并没见过此人,难道是自己平叛之时所杀的小妖?可他并无印象。
“道长此话何意?”他一手悄然按在腰间的白文鞭上。
高寻王见他戒备的姿态,眼角都染上笑:“公子莫慌,小道是说,你是伏翼王的子嗣,眉眼间那股英气,与义兄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伏翼王?义兄?”萧煜宸被他荒谬之言激到,上前揪起高寻王的衣领,“胡言乱语!我乃残荒四殿下,萧煜宸。戏弄当朝皇子,你可知是何罪过?”
高寻王任他揪着,从袖中掏出一物,是一枚似木非木的令牌,中间刻着一个伏翼的图腾,递到萧煜宸的手心。
“你这是何意?拿这不明之物戏弄本王?”
“请殿下亲手一触。”
萧煜宸疑心大起,但见对方神色平静,半信半疑地伸出左手极快地碰了一下令牌边缘。
“咻—!”
指尖触及图腾的刹那,令牌化为一道温热的流光,顺着他的指尖涌入,沿手臂经脉流淌。萧煜宸大骇,想甩脱已来不及,却见那道流光直冲右臂。
“你!”他恶狠狠瞪向高寻王,“你给我下的什么妖术?!”
话音刚落,他右臂脉搏处一阵痛痒,本能握紧右拳,却见其浮现出一个伏翼图案,光华流转,只留下一道印记。
“此乃伏翼王族核心血脉印记,非其真正后裔,是无法激活的。它只会融入血脉,归于其主。”他看向面色惨白的萧煜宸,“或许,我该称你一声‘少主’。”
萧煜宸呆愣在原地,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不……这不可能!”他掏出白文鞭架在高寻王脖颈上,杀气凛然,“你还在骗我!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话音刚落,萧煜宸控制不住地颤栗,右臂幼时的胎记骤然亮起。
顷刻间,溪水的哗啦声被瞬间放大,每一滴落水之声清晰入耳;林间最细微的风声,穿过每一片叶子的轨迹,都能被他快速捕捉。
紧接着,一股陌生的力量撕扯着他的自声带与胸腔,与深埋血脉的本能产生强烈共鸣。
萧煜宸粗重喘息,这本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本领,此刻却被血脉印记强行唤醒,逼着他承认,他本就是伏翼一族的少主。
高寻王声音渐沉:“这便是伏翼血脉的天赋,亦是你与生俱来的本能。”他看着萧煜宸眼中激烈的挣扎,叹息道,“伏翼族中内斗不止,王族各派争权相残,杀伐纷乱,导致少主失踪都无人及时察觉,他们尚在襁褓中的少主,已在混乱中失踪。”他顿了顿,“伏翼王与我乃是结交兄弟,这几年我一直都在追寻你的踪迹,给自己起名叫‘寻王’,只盼有一日能找寻到你的痕迹,从承平到残荒,可没想到再见……你却已是残荒的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