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落,见张戈脸上隐隐透出一股不耐,秦怀玉见此笑道:“我可不是骗子。”
张戈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意识到自己没有说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秦怀玉继续道:
“我看你面相,你大约姓张,家中世代武官,传到你这里已经第五代了。你父母俱在,但都不在京都,料想在西北任职,你有两个兄弟,一个姐姐,手足相亲。”
“两年前,你娶了上峰的女儿,夫妻和睦,仕途上也平顺,没什么风浪。今年你二十有五,唯一发愁的就是还没有子嗣。”
张戈听了这话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有些狐疑,“你莫不是特意打听清楚,特意来等我这个有缘人的?”
秦怀玉哂笑一声,“我还算得你今日有一桩添丁进口的喜事,你夫人已经怀孕两月有余了。”
张戈闻言眼睛一亮,再顾不得其他,“当真?那可就借师父吉言了,不知是男是女?”
“天机不可泄露!”秦怀玉说完又掐指算了一下,“我在这里再等一炷香的功夫,便能碰见与我有缘之人,你若不放心,也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张戈见她说自己将添丁进口,早喜得不行,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等就等罢,也好看她究竟算得准不准。
“好,那就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张戈挎着刀,打发兄弟去别处巡防,自己则留在这里守着。
说来也怪,自从张戈在这里等着,别说行人了,路过的马车都没有一辆。
“妙玉师父,要不再给你半炷香的时间?”
秦怀玉似乎感应到什么,抬手打断张戈的话,睁开眼道:“我要等的人来了!”
张戈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六旬老人拖着一辆板车朝这边走来。
板车上堆着几个包袱,隐隐约约看到似乎还躺着一个人,在板车后面则跟着两个约十岁的孩童,一男一女,全都弓着腰用力的推车。
张戈见此顾不得其他连忙跑了过去,一边扶着板车用力的往上推,一边道:“刘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这是一个上坡路,刘修正累得满头是汗,忽然浑身一轻,他抬头看见张戈,又听了他的话苦笑的摆了摆手:
“老夫已经被罢官了,当不得你这一声大人。”
“都是我教子无方,如今只剩下这一个孽障,他又成了这样子,少不得变卖祖产,回乡下老家去。”
张戈闻言看了一眼板车上躺着的青年,只见他满脸乌青,嘴唇发黑,瞧这病入膏肓的模样,顿时心凉了半截。
“世兄这样,可有找大夫看过?”
刘修叹了一口气,“太医看过了,查不出什么毛病,开了一些药,吃了一两个月也不中用。”
张戈闻言摇了摇头,“世兄这样子莫不是中邪了?不如找个和尚道士看一看罢。”
“罢了,都是命,我认了!”刘修重新将板车套在自己身上,看着张戈道:
“我们家落到如此地步,你还肯同老夫说两句话,心性不错,坚守本心,将来必有所成。”
张戈看着他清瘦的背影,一阵唏嘘,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落得晚景凄凉的下场。
“刘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入秋了,风大,板车如何使得?我雇一辆马车送你罢!”
刘修头也不回,只摆了摆手,秦怀玉见此上前两步拦住他的去路,“且慢。”
刘修见人拦路,抬头打量眼前的女子,辨认了半晌也没认出是谁。
“你是什么人?老夫年纪大了,倒认不得人了,可有什么事?”
张戈见秦怀玉上前,刹那间仿佛想通了什么,将一切全都串联起来,猛地一拍大腿,三两步赶上去道:
“刘大人,这位可是特意在此等候你多时的高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