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的触感转瞬即逝,一点点口水印子残留在脸上,段离有点嫌弃地抽了一张面纸,默默擦拭着脸颊被亲过的地方。
然而,李知绘已经在旁边得意地笑了起来,她说:“我想和你做好朋友。”
说完这句,那一整桌的大人都轻声地笑起来,大概是觉得李知绘表现得太可爱。
段离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表现得那么热情。热情到让慢热的段离感到一丝冒犯,她本人其实是比较注重距离感的,虽然段离那时候才七岁。
只是,在众人的目光下,段离不想做那个扫兴的孩子。整个聚会过程里,李知绘只吃了一点儿菜,就拉着段离跑出去玩。
她们从十三楼一直乘到一楼,刚下电梯,段离就被牵着飞速地跑,不开玩笑,李知绘的速度已经和风速不相上下。
她们拐进酒店外的花园,正值春季,花坛里郁郁葱葱长满了花草。许多白色的蝴蝶在里面飞舞着,段离为了阻止李知绘一直蹦跶,于是开始给她讲蝴蝶仙子和教母的故事。
这是李知绘第一次沉下心听别人说话。
聚会的宴席散了,段云芝和李女士已经站在了酒店门口,远远地看着花坛里的两个孩子。
对于这种情景,李女士甚是满意,看来段离真的可以带领她的女儿走向正途。
段离对于李知绘其实并没有那么排斥,她将对方当作一个天真幼稚的妹妹看待,只是,与她相处需要多付出一些耐心。
耐心这种东西段离有的是。训李知绘就像训一只小狗狗,用各种新奇的故事作为奖励,段离可以让李知绘安分一整天。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段离上小学。
一年级的第一个周末,李知绘的妈妈登门拜访了段云芝,她们先客套了一会儿,紧接着,李女士将几沓子纸币从黑色皮革包里拿出来,一脸富贵的笑意。
李女士:“真的要感谢阿离一直带着我家丫头玩,这点心意你一定是要收下的。”
段离那时候坐在自己的房间写作业,但房间隔音差,李女士的声音又豪迈无比,一下子就传到了段离的耳中。
“太破费了,不用了,小孩子之间的事情随她们去就好了。”
“哎呀,云芝。我们老同学了,你不要和我客套,现在段离是不是安排在学校住宿呢?”
段云芝蔫了:“是呢。”
“学校的饭菜没啥营养,孩子长身体呢,再说了,这么小一个孩子,那么早进入宿舍生活也太艰苦了。”李女士终于压低了一点声音,“你给她租个学区房住着,好好带她。”
段云芝彻底沉默了。
房间里面,段离停下写作业的笔,从抽屉中拿出一张白纸,艰难地画出她和李知绘一起玩的图景。
第二周,段离和妈妈就搬去了离小学最近的房源。并且,李知绘还被塞进了段离的班级,座位恰巧被安排在段离的旁边。
段离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巧合。她对于大人之间的交易心知肚明,对自己的定位也渐渐清晰。
自己只不过是大小姐的一个小跟班、小保姆。
不管过多久,这种定位大概永远都不会改变吧。
*
办公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