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山雪凌空虚抓,将那七尺白绫收入怀中,向楚作尘道:“跟我来!”
楚作身子还未落地,已被洪山雪挟着飞出“星月殿”的后门。
叶子规啐了一口:“卢兄,我说什么来着,宫主就是偏向于他,每次回宫都只与他一人商议宫事,连暗写‘叛宫诗’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径都可饶恕,你说说,这究竟是何原因?”
卢照影深深叹一口气:“宫主的心思,咱们做下属的又怎么能猜得出,只是自从白虎星君失踪之后,宫主便将西方七部交由他统领,足见宫主对他的器重,今日之事,更足以证明青龙星君在宫主心中的地位实是难以撼动,子规兄,我劝你还是放弃取而代之的念头吧!”
说罢,他纵身一跃,飞出大殿。
叶子规怒喝一声,也跟着奔出大殿。
东南西北二十八部的星主星君仍在看守那群痛得满地打滚的年轻男子。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龙烁也趁乱悄悄潜出了大殿。
他奋力奔逃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处空无人烟的湖心亭。
此处环境优美,风景秀丽,是个喝酒赏月的绝佳之地,他跑去亭中稍作休息。
此时刚刚入夜,月光清冷如霜,望着这一片萧索寂寥的园林景象,龙烁想起红叶,又想起南唐后主李煜的那首《相见欢》。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此地离锦官城足有上千里路,龙烁暗忖就算日日夜夜快马加鞭地赶路,最快也要两天才到。现在月黑风高,更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到一匹快马。
思来想去,龙烁考虑不如等青龙星君回来后与他好好“叙叙旧”,明日一早再走。
打定主意后,他连忙转身奔向九华殿。
到得东宫门外,龙烁径自穿过大殿来到后院,发现这里静悄悄地无人看守,暗想这星月宫一定是建在了一处极难寻找的隐秘之处,所以大家根本不必考虑会有外人闯入,可他们也绝没想到会有我这样的不速之客来到此地。
到得九华殿,龙烁推门而入,行至桌案旁,他移开那本《东坡文集》,发现那首“星月夜”竟已不在,暗暗疑惑:“刚刚我明明还看到那首诗便在此处,怎么现在却没有了,看来是有人在我离开之后进来盗诗——”
回忆片刻,他突然想起自己离开此地前,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当时并未在意,现在想来,原来那人是来盗诗的!
龙烁决定等青龙星君回来之后向他告知此事。
他在屋中来回踱步,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却不见其踪影,不禁暗暗有些纳闷。
他想效法关羽,拿起那本《春秋》秉烛夜读,只是不同的是,关公夜读《春秋》是为保护兄嫂安全,而自己夜读《春秋》却是为等青龙星君回来向他告密,虽然同样是义举,但两者之间的差别却又甚大,暗觉好笑。
读书至深夜,龙烁伸伸懒腰,站起身来走至窗前。
此时月上中天,月光从窗口倾斜而下,直射到墙角的床榻之上,他忽然发现床尾处似乎也有突起,掀开来看,却是一支青色洞箫,箫尾吊有一块环形玉佩,上挂红色流苏,看起来十分精致小巧。
他暗想那日朱雀星君曾说青龙星君的成名绝技乃是“洞箫飞雨”之术,什么洞箫飞雨、珠落玉盘之类的,却不知那是什么法术,他推测大概是箫声能够使人泪流不止之类的法术。
正纳闷间,忽闻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龙烁顿时睁大眼睛,寻着酒味将床榻全部掀开,竟发现床下有一暗格,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全是一罐罐的酒坛子,虽不知那是什么名酒,其酒香却是异常浓郁芬芳,宛如置身于百花丛中一般令人心驰神往。
龙烁两眼放光口水直流,抄起一个酒坛子仔细嗅闻,连连感叹:“青龙星君,那日你救了我,刚才我也救了你,咱俩虽然扯平了,但是你心地仁善大人大量,我喝你一坛子酒我想你一定不会生气的是不是,嘿嘿!”
他将坛盖拨开扔到一边,咕咚咕咚地将这一坛子美酒喝了个精光。
擦擦嘴角,他感到没喝尽兴,又去盯那其余的酒坛子,心道:“两坛也不会生气的对吧,哈哈!”
两坛、三坛、四坛……到得最后,龙烁脚边的酒坛子已经围了一圈,细细一数,竟已喝了满满的九坛,他不禁大感惊讶,再仔细一数,又好像是十坛。
他使劲眨眨眼睛,伸出两只手指来看,竟发现两根手指旁已出现虚影,若不是知道自己比画的是二,可能便会脱口而出说这是三是四了。
他嘿嘿一笑:“嗯,龙烁,你喝醉了!”
他摇晃着身子将那些空坛子盖好盖子放回原处,拿起《春秋》走到窗边坐了下来,打算再读一会儿书等着青龙星君回来。
晚风一吹,清凉透顶,他略感头晕目眩,翻开书页,只觉上面的文字一跳一跳的像是活了过来,他连忙用手按住它们:“别闹!”
看着看着,他脑袋一歪,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