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奇怪,寒冬腊月,燕沐阳的房间却十分温暖。
龙烁一觉醒来,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自觉这半个月来从未睡过如此踏实安稳的觉,似乎将这几个月以来的疲倦都一扫而光了。
天色渐明,龙烁小心翼翼地走到燕沐阳近前,发现他睡得十分沉静,一如在“悦仙居”中一样。
他的睫毛修长,面色清俊,直如纯洁无瑕的善财童子,又如智慧善良的求道菩萨。
龙烁不禁感叹一声:“沐阳兄你这么仙儿的样貌竟然是假的,真是可惜了,不过没关系,咱俩是过命的兄弟,就算你是个大大的丑八怪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放心吧!”
忽听门外一个女子的声音叫道:“沐阳,你醒了吗?”
是水烟姑姑!
燕沐阳忽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他朝龙烁挥挥手,要他躲在床帘之后。
龙烁乖乖听话照做躲了起来。
燕沐阳缓步走到门口,轻轻打开大门:“姑姑,早!”
水烟大踏步地走进门来端坐在桌案旁,严肃道:“昨晚太晚了,我怕影响你休息,没有给你说,沐阳,有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燕沐阳淡淡地问:“怎么?”
“我昨日下山去置办布料,镇上的人都在议论,说这几天江湖上一个叫作星月宫的门派正在纠集人马准备捉拿叛徒呢!”
“捉拿叛徒?”,燕沐阳疑问:“是谁?”
“好像是叫作什么青龙星君楚作尘的,听说他前些日子叛逃了星月宫!”
闻声,龙烁心中气愤非常,他暗想:“定是叶子规和卢照影搞的鬼!那哪是楚大哥叛逃星月宫,明明是受到他们的排挤不得不暂时离开星月宫!他们污蔑我楚大哥叛变,简直是岂有此理!”
燕沐阳语气镇定:“此事与我们并无瓜葛,姑姑无需担心!”
“应是如此!”,水烟略感担心:“可是我将此事禀报老爷,他似乎对此事颇为上心!”
燕沐阳神色淡然:“无妨,父亲向来不会干涉江湖之事——”
水烟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可是这次不同,老爷要我增派人手彻查此事,并且尽快找到青龙星君,然后暗中助他脱险!沐阳,江湖上的是非恩怨老爷的确从不干涉,这次他却如此上心,你说是什么原因?”
燕沐阳略一沉思:“那日我被星月宫围堵,青龙星君替我解围,我将此事告知父亲,现在他有难,父亲派人暗中保护,自是侠义之举,姑姑不必多虑!”
“哦哦,那就好!”,水烟微微点头:“对了,老爷叫了封叔叔他们过来,现在正往这边赶呢,一会儿你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父亲现在何处?”
“在会客厅等他们了!”
燕沐阳微微扫视一眼龙烁所在的地方,旋即往会客厅的方向赶去。
水烟快步跟上:“沐阳,你先吃点早饭再去吧——”
“不必!”
他二人离去之后,龙烁也跟了出来。
他见燕沐阳和水烟姑姑纷纷走进那个叫作“生清净心”的屋舍,暗觉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里便是会客厅。
他蹑手蹑脚从偏门进到屋内,发现这里比南宫盈家的守中堂还大,但是除了桌椅茶几这些常用的简易家具和数只顶梁木桩之外再无其他能够遮挡自己身形的物什,于是干脆悄悄顺着木桩爬上房梁,在上面偷听他们对话。
只听燕沐阳问:“父亲,您叫封叔叔前来,有何要事?”
却听一个语音温柔的中年男子轻声回应:“无事,叙旧而已——”
龙烁向下张望,发现燕沐阳的父亲燕沚羽也是一袭白衣飘飘若仙,只是两鬓的头发已经斑白,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似是饱受了常人所不能忍受的苦楚与沧桑,饶是如此,也没有遮盖住他原本俊秀的脸庞。他剑眉星目英气十足,丰神俊朗玉树临风,显然年轻之时也是一位绝美男子,不禁暗暗赞叹:“原来燕家的人都这么仙儿啊——”
燕沐阳问:“这次他们来,要住多久?”
“明日便回——”
燕沚羽见燕沐阳陷入沉思:“沐阳,近日江湖有一名士被杀,你可曾听说?”
燕沐阳问:“父亲说谁?”
“你应不识得此人——最近江湖上多有异动,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况且,你踏足江湖时日过多,恐怕已经暴露咱们的行踪,浸云谷很可能会有危险——”,燕沚羽沉思片刻,又道:“这两日便要到你散功的日子,不如让水烟带你下山去避一避——”
“我不走!”,燕沐阳十分坚定:“父亲,你怕我暴露什么?浸云谷的具体位置我从未跟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