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有心!只是我答应了云娘,此生不再酗酒,这二十年来我滴酒未沾,酒量早已不比当年,虽然上回咱二人喝酒胜负未分,但是今晚就算小酌几碗,恐怕也要把你白大哥我喝趴下啦——”
楚作尘摆摆手:“放心,白大哥,今夜我只与你叙旧,不跟你拼酒!”,说罢往燕沚羽的碗中倒满了酒。
燕沚羽沉吟片刻:“好,人生能有几次机会得遇故交?今日我就舍命陪君子,跟你干完这一坛——”
“干不干得完这一坛咱们暂且不说,但是这第一碗酒,白大哥你却是应该先干为敬的!”
“噢,为何?”,燕沚羽不解。
“你可知你叛离星月宫后,宫主大发雷霆,要将你西方七部的星主星君全部处死,是我替他们求情才得以保全性命,我将他们收编在我麾下,其实也是为保护他们不受南北方十四部的欺辱!”
“啊——”,燕沚羽瞪大眼睛:“没想到宫主竟会如此生我的气,哎!当年我背叛宫主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楚作尘安慰:“我知道,宫主不准咱们娶妻生子,而嫂嫂又生得宛若天人,我非常理解,并不怪你!”
燕沚羽微微摇头:“贤弟你不明白,你嫂嫂的美,远不止于此!”
龙烁听到此处,自觉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暗想人家哥俩个在此叙旧,自己实不应该从旁窥听,于是打算再挖两块生姜赶紧回去找沐阳公子。
燕沚羽叹一口气,继续道:“不过我离开星月宫,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噢?白大哥当年选择离开星月宫难道另有隐情?”
燕沚羽沉吟半晌,说道:“你我兄弟情深,此事我不必对你隐瞒,贤弟,你可知道姬希?”
龙烁隐约听到父亲的名字,骤然一惊,忙又跑到假山的缝隙之处向他二人张望。
楚作尘回应:“知道,二十年前四大术神之一的姬希姬老前辈曾经创出《靡音易志集》琴谱,普天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嗯!”,燕沚羽道:“他是我的启蒙恩师,我曾化名白翼前往会稽山拜师学艺,我的琴杀术就是跟他学来,我便是他的二弟子橙翼子——”
“我知道!”,楚作尘早已猜出大概:“天下皆知,姬前辈的靡音术法能够使人产生幻象!而咱二人合力创作的‘金风玉露’曲谱与那靡音术琴谱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我早就猜到你是姬前辈的其中一位弟子了!”
燕沚羽微感惊讶,但想到楚作尘本就十分聪明机敏,猜到这些也在情理之中。
“你虽然猜到此节,但不明白另一个关键!师父的靡音术法虽然广传天下,但此术的要领不在“精度”而在于‘速度’,只要手速够快,那术法并不难学!《靡音易志集》其实是分为上下两部的,上部为《靡音术》,下部为《易志录》,师父的不世绝学其实是这部《易志录》,只是师娘不准师父将此术传授他人,所以易志术法在江湖上鲜为人知——”
“易志术?”
“嗯,此术能够改写人的记忆,师娘不准师父传习此术,也是怕有心怀不轨之人利用此术行祸乱之事!”
“此术当真能够改变人的记忆?”
“不错!大师兄觊觎此术已久,师父对他早有防备!后来我们纷纷学成下山,也就忽略了此事!我在星月宫待了两年,有一天深夜,我得到讯息,说大师兄有意前往会稽山偷取琴谱,于是我连夜赶往师父住处,当我到达师父寝室之时,大师兄果然前来偷取琴谱,并被师父发现,二人大打出手,却不知为何,师父竟然中了自己施展的易志术并且失去记忆,幸得我们几位师兄弟相继赶到,这才合力救下师父!
后来我们分道扬镳,三师弟主动请缨留下善后,四师弟保护师父下山逃走,五师弟抱走师父仍在襁褓中的孩子,而我则负责保护琴谱不被世人发现!”,燕沚羽回忆:“当时恰逢云娘怀有身孕又遭人欺辱,而星月宫门规森严,于是我毅然决然选择离开,带着云娘来到这里避世隐居!”
“噢!原来当时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楚作尘感叹。
“是!当初咱二人在‘曲水流觞’亭中许下诺言,誓要为百姓立心为生民立命,你我一起在江湖上锄奸扶弱惩恶扬善,一方面是要壮大咱们星月宫,使之在江湖之中得享盛誉,另一方面更是为了裨补时阙,减轻民间疾苦,使人民能够安居乐业、国家得以长治久安!哎,只可惜,这二十年来你在外面拼死拼活救人于水火,而我却只能在此地碌碌无为,实在有悖咱二人当初许下的诺言!”
楚作尘坚定摇头:“白大哥你此言差矣!这易志术法乃是邪术,若是在江湖之上流传开来,必定会成为天下人所争抢的对象,最后造成四处哀鸿遍野,百姓生灵涂炭,到那时岂不是更糟糕?你保护此术不落于恶人之手,其实也是在救人,你我践行承诺的方式方法虽然不同,但是结果却都一样,咱二人始终是初心未改,殊途同归罢了——”
龙烁暗暗佩服二人的侠义心肠,他们心怀济世救人之心,坚守普度众生之念,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他又想到刚才楚大哥说自己父亲所创的易志术法乃是邪术,心中又暗暗不悦。
燕沚羽端起酒碗:“亏我年长你几岁,又参研佛法这许多年,思想觉悟竟比不上贤弟你更加深远,这第二碗酒我再干了——”,说罢一饮而尽。
“白大哥,你做事坚决果断从不拖泥带水,这一点小弟自愧不如,这一碗我陪你——”,楚作尘亦是一饮而尽。
燕沚羽放下酒碗又道:“只是有一点,为兄不敢与你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