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任龙烁再怎么叨扰她、哄她、逗她开心,燕燃却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午饭时候,燕燃只是吃了两片水煮白菜叶便即回到自己的屋舍,关上房门再也不出来。
到得晚饭的时候,龙烁让霜露将饭菜送入燕燃房中,自己则在屋外静静守侯。
戌牌时分,燕燃的屋内仍是寂静无声,龙烁十分担心,让霜露进去查看,原来燕燃一直躺在床上不想下来,饭菜仍是完好无损地摆在桌上。
龙烁暗忖:“今晚是她散功最严重的时候,这样下去怎么能行,须得想法给她补充体力抵御寒毒!”
思索片刻,他快速向后山跑去。
仅一炷香的时间,龙烁便带回一只山鸡让霜露给燕燃炖着吃,霜露为难道:“浸云谷禁止杀生,我们从来只是吃素,我不会炖鸡啊——”
龙烁惊讶地问:“你们后山有那么多飞禽走兽,难道你们一只都没有偷吃过?”
霜露摇摇头:“当然没有,我可不敢,若是被老爷发现,又要进萃水寒潭受罚了!不过水烟姑姑好像敢——”,她凑到龙烁耳边小声说:“我前两日看到她偷偷炖了一只鸡,这事儿你可别跟别人说——”
龙烁恍然大悟:“原来浸云谷禁止杀生,沐阳兄人真好,我想吃鸡,他竟让水烟姑姑偷着给我做!”,想到这里,他连声安慰:“放心吧,我绝不会跟别人说的,你让开吧,我来做——”
霜露看着龙烁在厨房中忙个不停,不一会儿功夫,一锅香喷喷的炖鸡肉便出锅了。
她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口水抑制不住地往外流。
龙烁给燕燃盛出一碗后说道:“你家姑娘根本吃不完,剩下的给你吃吧!”
他见霜露有些犹豫,连声安慰:“你放心,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霜露感激地问:“那你呢?”
“这是母鸡,补身子用的,只适合你们女人吃!”,龙烁拍拍胸脯:“我们男人壮得很,不需要补,再补就流鼻血啦——”
说罢,他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肉汤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厨房。
来到燕燃的屋外,龙烁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再敲敲门,仍是没人应答,于是又开始手足无措起来:“昨晚沐阳兄是男子的时候,我硬闯进他的房间一点问题也没有,如今她变回女儿身,我若不管不顾闯入她的闺房,那岂不是流氓行径了?而且她今天说了,谁若敢闯进她房间,她就与谁断交,这可如何是好?”
他在门外徘徊半晌,瞧瞧天上的月亮,此刻已经接近亥时,心中又想:“既然燕伯伯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我就必须照顾好她,暂且顾不得那么多了,帮她挨过今晚子时更加要紧——”
想到这里,他大喊一声:“燃儿,我进来了啊,我进来了,你若是没穿衣服就赶紧穿上,不然别怪我捂不紧眼睛啊,别怪我啊——”
他轻轻一推,房门立时便打开了。
与昨晚闯入燕沐阳房间的感受不同,今晚龙烁的心情紧张而激动。
他缓缓走进内室,想象着燕燃只穿着中衣躺在床上的样子,全身突然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他怕自己硬闯进来太过唐突,捂住双眼一点一点地向燕燃的床前挪动。
碗没有端平,鸡汤洒出来些,心疼地龙烁连忙挪开手掌去查看,还好只是洒了一点点,这才放心下来,他猛然察觉余光中燕燃的床榻之上空空如也,定睛一瞧,她果然不在床上!
龙烁茫然四顾,内室竟然空无一人,他心中一惊,连忙跑到外室,却见燕燃竟伏在古琴之上睡着了。
他立时将鸡汤放到桌上,上前查看燕燃的状况,然而还没有近她的身,龙烁便感觉一股强烈的寒气扑面而来。
走近一瞧,燕燃双目的睫毛已经覆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他轻声呼唤,不见回应,这才明白原来她并不是睡着了,而是被寒毒侵体以致于冻得昏晕了过去。
他顾不得男女有别的道德礼数,迅速抱起燕燃将她放到床榻之上,取来鸡汤往她口中轻送。
过不多时,燕燃果然微微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