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让燃灯等人真正感到脊背发凉的地方。三生镜虽是先天灵宝,照见三生三世,威能莫测,可它终究只是一件死物,一件法宝。若无圣人的默许,凭它一件法宝,如何能照破圣人布下的禁制?如何能将那被圣人刻意隐藏,甚至是从天道中抹去的历史,这般毫无遮掩地还原在三界众生面前?圣人遮掩天机,必有其深意;如今这遮羞布被掀开,亦必有其缘由。难道说,时至今日,那位高居大罗天的大老爷,还有那位在那混沌中重开地水火风的三师叔,已经不在乎了?是不在乎这段往事被曝光?还是说,这陆凡身上的变数,已经大到了让他们不得不将这一段因果公之于众的地步?又或者这本身就是圣人之间的一场新博弈?当年的隐瞒,是为了不让那鸿蒙紫气的消息过早泄露,是为了不让那尚未开启的封神大劫增添不可控的变数。而如今,陆凡身怀紫气之事已然大白于天下,那层遮遮掩掩的迷雾,便再无存在的必要。圣人这是要借着这面镜子,将那一千七百年前未曾了结的因果,重新摆上台面,再算一回总账!一念及此,这几位准圣大能只觉得头皮发麻,那原本看热闹的心思瞬间散了个干净。一声玉虚钟鸣,震散了漫天乌云。镜中光影变幻,原本凄迷的风雪世界,此刻竟被那万道金光映照得如琉璃世界一般。只见那云雾深处,玉虚宫的轮廓愈发清晰。白玉为阶,黄金作瓦,瑞气千条喷紫雾,金光万道滚红霓。在那巍峨的麒麟崖顶,那棵歪脖子老松树旁,时空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错位。紫气陆凡本已转身离去,走出了百十步远。听到钟鸣,他猛地回过头。那双被风雪吹打得通红的眸子里,原本已经熄灭的火光,再次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开了!真的开了!那传说中的仙家福地,那拒绝了无数凡夫俗子的大门,竟然在他即将放弃的最后一刻,向他敞开了怀抱!“神仙神仙显灵了!”陆凡顾不得脚下的积雪路滑,也顾不得那早已冻僵的手脚,发了疯似地往回跑。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鞋子跑丢了一只,赤着的脚踩在冰棱上,划出了血口子,他也浑然不觉。他只知道,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是能救这乱世万民的唯一出路!而在那金光万道的宫门之前,一道身影缓缓显现。那人额头高隆,须发皆白,身着一袭杏黄道袍,手拄一根龙头拐杖,面容慈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长生久视的逍遥气度。正是南极仙翁!南天门外。所有神仙的脖子都像是被线牵着似的,齐刷刷地转了个向。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在最前排那个同样是大脑门,拄着拐杖的老头。南极仙翁。也是如今这天庭里的寿星老儿。寿星正捧着个大仙桃,准备啃一口压压惊,被这几百道目光一烫,手一抖,那仙桃差点没拿稳滚下去。“咳”寿星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把仙桃往袖子里一塞,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这会儿那表情比哭还难看。“诸位道友,都看着老朽作甚?”太乙真人也不客气,直接挤了过来,拂尘往寿星肩膀上一搭。“师兄,这就没意思了啊。”“咱们刚才都在那儿瞎猜,什么师尊看不上,什么缘分未到,结果你倒好,在那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声不吭?”“就是!”赤精子也凑了过来,一脸的狐疑,“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事儿太大了。如果当年南极仙翁真的把陆凡迎进去了,那这鸿蒙紫气就是阐教的。可为什么后来陆凡又成了散修?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寿星叹了口气,把拐杖往云头上一顿。“唉,诸位师弟,非是老朽要瞒着。”“当年之事咳,确是出了些许偏差。”寿星叹了口气,指着那三生镜道:“这宝镜虽能照见因果,可那段岁月毕竟牵扯到了圣人老爷们的算计,天机紊乱。”“故而,前一次尔等看到的,不过是被大神通遮掩后剩下的表象,并非完全的真实。”这话一出,阐教那边的一众金仙,眉毛顿时挑了起来。赤精子眼睛一亮,急切道:“师兄,这话里有话啊!历史有变数?”“那是不是说明,这陆凡其实是有机会进咱们玉虚宫的?甚至”赤精子咽了口唾沫,“甚至当年他其实已经入了门,只是咱们不知道?”若是如此,那这鸿蒙紫气,岂不早就姓了阐?面对师弟们那热切的目光,寿星却是眼神游移,支支吾吾起来:“这个那个此事说来话长,不可说,也不好说啊”,!“哎呀!”太乙真人是个急脾气,哪里受得了这个。他把拂尘往腰后一插,那圆滚滚的身子直接挤到寿星面前,大脸盘子上写满了问号:“师兄!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儿打什么哑谜?”“你就给个痛快话!当年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寿星被逼得没法,只能长叹一口气,把那鸠杖往云头上一顿。“罢了!既已到了这步田地,老朽便实说了吧。”“当年,师尊确实发了话,玉虚宫也确实显化了,那山门,也确确实实是开了。”说到此处,寿星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但是”“最终跨进那个门槛,被老朽领进去的,并非眼前这个正在狂奔的紫气陆凡。”“啊?”众仙一头雾水,满脸懵逼。“不是他?那是谁?这昆仑绝顶之上,除了他,还有谁能进玉虚宫?”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广成子,突然开了口。“是那个妖胎。”“是那个前一世,本该冻死在雪地里,后来被通天师叔救走的妖胎陆凡。”“???”这一瞬间,整个南天门外,所有人都傻了。连截教那边看热闹的赵公明都张大了嘴巴。为什么啊?这是什么道理?放着一个身怀鸿蒙紫气,女娲娘娘造人,根正苗红的绝世好徒弟不要。反而把门打开,迎进去一个湿生卵化,披毛戴角的妖胎?元始天尊这是什么操作?眼神不好?还是这其中有什么惊天的大布局?这真的是元始天尊能做出来的事?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向广成子,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大师兄,给个解释啊!广成子面对众人的注视,也是两手一摊。“别看我。”“贫道对外头的事一概不知。”“至于师尊当年为什么要收那个妖胎,却把这紫气陆凡关在门外”广成子转过头,那目光幽幽地落回了寿星身上。“这事儿,还得问南极师兄。”“当年,可是你奉了师尊法旨,亲自去山门口迎的人。”:()按理说你这级别的菩萨还无权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