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证券的乱子在沈娇娇一句“舔碑一个月”的威胁下迅速平息。熵海混乱生物们排着队,伸着黏糊糊的舌头,在莲池碑缺角处兢兢业业地“施工”,唾液与法则残渣混合,竟真把碑体补得光滑如初,只是颜色略深,成了碑面上一块别有风味的“补丁”。琉璃月长老也修好了假发短路,还“因祸得福”开发出“光污染预警功能”,如今他的假发一旦过亮会自动调暗,被沈娇娇赞了句“总算长了脑子”。但养老宇宙的扩张并未停歇。星辰温泉二期要建“黑洞漩涡浴池”,疗养院计划新增“维度按摩舱”,老年大学更是在筹办“万界广场舞争霸赛”,需要搭建横跨三十六个附属宇宙的直播星阵。工程量大,工期紧,监察司从万界征调了七十二个擅长建设的文明作为“施工队”,按盂付通上的“工程标的”领取任务,工酬日结。起初还算顺利。硅基文明负责熔铸星核骨架,效率惊人;灵能圣域编织空间稳定网,精美绝伦;连虚空虫族都分到了“混沌废料清运”的活儿,干得卖力——毕竟工酬能直接换成温泉券。可十日之后,问题来了。监察司神使捧着工程进度册,脸色发绿地立在暖阁外:“娘娘……进度……滞后了。”沈娇娇正对着镜子试一副新得的耳坠——是用广场舞ipo的分红从某个珠宝文明那儿定制的,坠子是小巧的跳舞小人,一动就叮咚响。闻言,她头也不回:“滞多少?”“总体滞后……三成。”神使声音发虚,“最严重的是‘黑洞漩涡浴池’,硅基第七十三施工队,三日只完成了骨架熔铸的十分之一。臣去催问,他们说……说熔炉过热,需要‘冷却冥想’。”“冷却冥想?”沈娇娇终于转过脸,耳坠晃出一串细碎的光,“本宫看他们是泡温泉泡懒了骨头。”“还有灵能圣域的‘空间网’,”神使继续诉苦,“原本昨日就该完工,结果神女说‘今日星象不宜编织’,带着全族做了一整天祈福仪式……”萧珩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新送来的星图,闻言抬眼:“工程契约上可有时限罚则?”“有是有,”神使苦笑,“逾期一日,扣三成工酬。可他们……他们好像不在乎。硅基长老说‘扣就扣吧,正好多泡几天温泉’。灵能神女更绝,说‘罚金可从香火钱里扣,反正日日上香,不缺这点’。”沈娇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是怒极反笑,是那种发现新玩具似的、眼睛发亮的笑。她摘了耳坠,赤足走到暖阁西侧的博古架前。架上摆的多是些稀奇古怪的纪念品:从第一卷带出来的半截玉簪、保温杯议会初代主席杯(仿制品)、广场舞ipo的首张股权凭证(被她啃过一口的残片)……她在最上层摸索片刻,取下一件东西。是一副老花镜。玳瑁框,水晶镜片,样式古朴,镜腿上还系着条褪色的红绳。这是前阵子改建“往昔幽影纪念馆”时,从仓库深处翻出来的——据前馆主说,是某个已消亡的“监察之神”的遗物,唤作“洞真镜”,戴上后可看破虚妄、直视本质。因镜片度数太高,沈娇娇试戴过一次就头晕,便随手扔在架上。此刻,她拿着老花镜走到窗边,对着日光看了看。水晶镜片在阳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内里仿佛有亿万细小的符文在沉浮。“萧珩,”她回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说,要是把这镜子挂在工地天上,会怎样?”萧珩放下星图,走到她身侧,接过老花镜端详片刻:“洞真镜能照见‘本心’与‘勤惰’。若悬于工地上空,偷懒耍滑者,无所遁形。”“不止。”沈娇娇拿回眼镜,戴在自己脸上。镜片后的眼睛立刻显得大了些,眸光却锐利如刀,“本宫给它加个新功能——”她指尖点在镜框上,一缕金光没入。“偷懒者,镜光一照……”她拖长声音,笑了,“秃头。”萧珩眉梢微扬。“不是永久秃,”沈娇娇摘下眼镜,在掌心掂了掂,“是暂时性的。镜光锁定偷懒目标,照一次,头顶毛发消失一片。偷懒越久,秃得越干净。等活儿干完了,毛才会慢慢长回来——当然,长得快慢,得看后续表现。”她越说越兴奋,转身对神使吩咐:“去,把这镜子挂在‘黑洞漩涡浴池’工地上空,高度调好,镜光覆盖整个施工区。再发个告示,就写——”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监察司那种刻板腔调:“即日起,洞真镜监工系统上线。镜光所至,勤惰立判。偷懒者,秃头警示;勤勉者,镜光送暖。工程进度实时投影于镜面,完工之日,按秃头面积排名——倒数前十的施工队,集体去给莲池碑抛光。”神使听得嘴角抽搐,却不敢多言,捧着老花镜深一脚浅一脚地退下了。当日午时,“黑洞漩涡浴池”工地。硅基第七十三施工队正慢悠悠地熔炼着第七批星核材料。熔炉旁,几个硅基工匠甚至支起了小桌,泡着从养老宇宙特产店买的“星辰花茶”,金属手指捏着茶杯,电子眼惬意地闪烁。,!忽然,天光一暗。不是云遮,是某种更凝实的、带着穿透力的光芒笼罩下来。所有硅基工匠同时抬头。只见工地上空百丈处,悬着一副巨大的老花镜虚影——玳瑁框,水晶镜片,镜片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静静俯视着工地。镜面上浮现出两行神文:当前进度:107实时排名:7272倒数第一。紧接着,镜片中心射下一道柔和的、带着暖意的光束,落在熔炉旁那几个喝茶的工匠头上。没有痛感,没有灼烧。但光束扫过之处,工匠们头顶的金属外壳——那些为了美观而雕刻出的、仿若发丝的装饰纹路——开始迅速褪色、剥落,露出底下光秃秃的、锃亮的银色基底。不过三息,几个工匠的头顶已光滑如镜,能清晰映出上空老花镜的倒影。工地死寂。所有硅基工匠的电子眼僵住了,手中的茶杯“哐当”掉落。镜面上,排名数字跳动了一下:7272→7172。不是因为他们进步了,是因为镜光又扫向了另一处——几个正在“冥想冷却”的工匠,头顶也迅速秃了一片。“干活!!!”施工队长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音,金属手臂“哐”地砸在熔炉控制器上,“全功率启动!谁再偷懒,秃了别想长回来!!!”工地瞬间沸腾。熔炉喷吐出炽烈的星焰,机械臂挥舞出残影,连送料的小车都跑出了空间跳跃的速度。硅基工匠们再不敢懈怠,一个个头顶着或大或小的秃斑,埋头狂干。镜面上的进度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112…128…153……排名也在跳跃上升。消息如星火燎原,传遍所有工地。灵能圣域的编织场里,神女正带着族人举行“第二次星象祈福”,镜光无声落下,她那一头流光溢彩的霓裳长发,从发梢开始迅速褪色、枯萎、脱落。不过十息,神女成了个光头的、穿着华丽霞衣的“灯泡”。“织网!!!现在!立刻!!”神女的尖叫声响彻圣域。虚空虫族的清运现场更是一片混乱。虫母原本正指挥子虫们偷偷藏起几块“成色不错”的混沌废料,打算带回去研究,镜光扫过,虫母头顶那对象征地位的莹润触角瞬间枯萎、脱落。“吐出来!全吐出来!干活!!”虫母的意念波动带着哭腔。短短半日,万界施工队的工作效率提升了整整五倍。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镜光无情,许多工匠为了赶进度,难免忙中出错。硅基熔炉过载炸了一次,灵能编织网打结了三处,连最老实的植物文明都因为催生过度,把运料藤蔓长成了死结。进度上去了,质量却堪忧。沈娇娇在暖阁里看着监察司传来的实时影像,皱起鼻子。“光秃头不行,”她嘀咕,“得让他们长点记性,还得把活儿干好。”她想了想,又给老花镜加了条规则。当晚,镜面公告更新:“镜光补充规则:秃头面积达五成者,可领取‘临时假发’一顶。假发内嵌质量感应符——活儿干得好,假发稳固;活儿粗糙敷衍,假发自动脱落,且秃头面积增加一成。”“假发款式自选,但需从工酬中抵扣租金。日租:温泉券半张。”公告一出,工地再次哗然。但这次,是带着某种荒诞的积极。硅基工匠们排着队领假发,款式五花八门:有仿灵能圣域的霓虹流光款,有仿植物文明的藤蔓编花款,甚至还有几个大胆的,选了琉璃月长老同款“发光爆炸头”——虽然亮度只有正版的十分之一。戴上假发后,工匠们干活时总忍不住伸手摸摸头顶,确认假发还在。一旦假发松动,立刻警醒,检查手头的活儿是不是出了纰漏。灵能神女领了顶简约的银色短假发,戴上后竟意外地衬她光头的模样,被族人私下称为“圣域第一酷姐”。她织网时格外认真,每一道空间经纬都力求完美——毕竟假发租金不菲,且她实在不想再秃一次。最绝的是虚空虫母。它领了顶毛茸茸的、形似幼兽的假发,戴上后整个虫族的画风都变得诡异起来。子虫们看着头顶毛球的母亲,清运废料时都不敢偷懒,生怕母亲一怒之下把假发摘了——那秃掉的触角实在有损族长威严。进度与质量,在假发的“威慑”与“激励”下,竟达到了微妙的平衡。镜面上的数字稳步上涨,排名你追我赶。沈娇娇靠在摇椅里,用收音机听着“工地快报”,笑得直不起腰。“最新消息!硅基第七十三队凭借‘发光爆炸头’士气加成,单日进度反超灵能圣域!神女紧急订购‘炫彩霓虹假发’试图挽回!重复,时尚也是生产力——”萧珩坐在她身侧,手中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工程质检报告,眼底笑意温柔:“娇娇这监工之法,倒是把‘羞耻心’和‘虚荣心’都用上了。”“好用就行。”沈娇娇摘了耳坠,舒舒服服靠进他怀里,“你看,现在谁还敢偷懒?秃头警告在前,假发诱惑在后,进度质量两手抓——本宫真是天才。”窗外,老花镜的虚影高悬星穹,镜光温柔而坚定地扫过每一个工地。镜面下,是亿万戴着各式假发、埋头苦干的神魔。他们头顶的假发,随着工程进度轻轻摇晃,像一片另类的、生机勃勃的森林。而镜光深处,仿佛有一双含着笑意的眼,正满意地注视着,这片被她“照”出来的、热火朝天的宇宙。:()作精替身:暴君的白月光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