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专用通道”开通满月那日,苏璃决定办个“表彰大会”。不是表彰员工——工部神官们听到消息时集体腿软,生怕自己因为“梅树种得不够歪”或“锦鲤喂得不够胖”而被当众批评。而是表彰…“对手”。“对手表彰大会”的请柬,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送到了总署议会大厅。请柬是苏璃亲手写的,用的是一张从《宇宙重建图》上撕下来的边角料,背面还带着假牙啃过的齿痕。内容简洁:【为感谢贵署多年来对养老院建设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特设“年度最佳对手奖”颁奖典礼。】【时间:明日辰时】【地点:苏璃故居·歪梅星云林颁奖台】【着装要求:越规整越好(方便识别)】【备注:获奖者务必亲自领奖,否则奖品将快递至贵署大门,并循环播放获奖理由。】议会成员们传阅着这张带着牙印的请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有议员拍桌。“那我们不去?”有人小声问。议长闭眼揉着太阳穴:“不去?她真会把‘奖品’快递过来,你觉得会是什么好东西?上次是助听器录的密谋,上上次是点击量欠条…这次呢?万一是个会唱《忐忑》的炸弹呢?”全场沉默。最终,他们决定派代表——监理神现在算养老院的人,不合适;其他高级神员都躲得远远的。最后这个“殊荣”落在了新上任的“文明发展规划院”副院长身上,一个叫矩规的年轻神——据说是监理神的远房侄孙,刚晋升不久,还没领教过苏璃的手段。矩规接到任务时脸都白了,但不敢违抗。次日辰时,歪梅星云林中央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一座颁奖台。台子很“苏璃风格”:底座是几块歪斜的星砖垒的,台面是麻将桌拼的,背景板是一面巨大的烟紫旗,上面用金线绣着“感谢对手,让我更强”八个大字——字迹歪扭,但气势磅礴。台下已经坐满了观众:养老院的游客、工部神员、甚至还有胖锦鲤领着一群鱼子鱼孙在水晶缸里围观。监理神作为“特邀嘉宾”坐在第一排,额心的梅花印今天格外显眼,他穿着那身烟紫顾问袍,表情复杂。苏璃今天难得正式。她没戴假发,但梳了个歪髻,插着晶石梅枝簪;没穿园长袍,换了身烟紫绣金梅的礼服——依旧是潦草的绣工,但足够隆重。她坐在轮椅上,被萧珩推上颁奖台。矩规战战兢兢地站在台侧,手里捧着一份“获奖名单”——是苏璃提前给他的,上面只有一个奖项:年度最佳拆迁队。“开始吧。”苏璃朝矩规抬了抬下巴。矩规深吸一口气,走上台,展开名单,用颤抖的声音念道:“荣获‘苏璃故居首届对手表彰大会’年度最佳拆迁队奖项的是——”他顿了顿,看向台下观众。游客们屏息凝神。“高维总署监理司·原拆迁行动组!”名字念出的刹那,台下爆发出热烈的…哄笑声。“实至名归啊!”“没有他们的努力,哪有今天的养老院!”“感谢他们送来的推土机、吊车、傀儡、还有监理神本尊!”哄笑声中,矩规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硬着头皮继续念获奖理由:“该团队在过去的岁月中,以惊人的毅力、创新的手段、前赴后继的牺牲精神,对苏璃故居进行了长达数百章的‘持续关注’与‘深度互动’。他们先后贡献了:推土机一台(已改造成旗杆)、概念钻头七根(已变成景观)、拆迁傀儡三百个(已熔铸跪像)、以及战略级神员一名(已腌制入味)…”每念一条,台下的笑声就更大一分。矩规念不下去了,求助般看向苏璃。苏璃接过话头,自己说:“总而言之,没有他们的折腾,本宫这园子不会这么结实,围墙不会这么高,法则不会这么牢。所以,这个奖,他们当之无愧。”她拍了拍手:“现在,请获奖代表上台领奖。”矩规僵硬地走上前。苏璃从轮椅侧袋里,掏出了那个熟悉的痰盂——正是当年扣过梅花衙的那个深海寒玉盂,外壁的歪龙雕工依旧潦草,盂口的金边重新抛光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同的是,盂身现在刻了一行新字:【最佳拆迁队荣誉奖杯】。盂底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得倒过来才能看清:【苏璃手下败将·特制纪念款】。苏璃双手捧着痰盂,郑重地递给矩规。“接好了。”她说,“这可是限量版,万界独一份。”矩规颤抖着接过。痰盂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的、浓郁的“令人不悦”法则。这哪里是奖杯,分明是耻辱柱的微缩版。“发表下获奖感言?”苏璃笑眯眯地问。矩规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谢、谢谢。”“就这?”苏璃不满意,“你们折腾了那么久,就憋出两个字?来,本宫教你——”,!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总署官僚那种拿腔拿调的语气:“首先,我要感谢苏璃女士为我们提供了如此宝贵的…锻炼机会。”台下爆笑。“其次,感谢养老院的梅花、锦鲤、麻将桌,是你们让我们明白了规整不是唯一的美。”笑声更响。“最后,我代表总署承诺:今后我们将继续…再接再厉,争取在‘如何被苏璃打败’这项事业上,创造新的辉煌!”全场笑翻了天。连监理神都忍不住捂嘴,肩膀直抖。矩规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抱着痰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苏璃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窘态,才挥挥手:“行了,奖颁完了,回去吧。记得把奖杯供在你们议会大厅最显眼的位置——本宫会定期派人检查,要是发现收起来了,就再送一个更大的。”矩规如蒙大赦,抱着痰盂连滚爬下台,头也不回地跑了。颁奖典礼在欢快(对观众而言)和尴尬(对总署而言)的气氛中结束。游客们围着颁奖台拍照,把“最佳拆迁队奖杯”的照片发到星网,瞬间刷屏。总署的公关部门紧急删帖,但越删传播得越快,最后索性摆烂——议长下令,把那痰盂真的供在了议会大厅的展示架上,还配了块解说牌:【反面教材典范,警醒后世。】这反而引来更多参观者,总署大门外排起了长队,都是来看“耻辱奖杯”的。门票收入居然还不错,议长看着财报,心情复杂。养老院这边,苏璃正和监理神在日月轩喝茶。“怎么样?”苏璃问,“看你刚才笑得挺开心。”监理神放下茶杯,苦笑:“是开心,但…也有点感慨。”“感慨什么?”“感慨我自己。”监理神摸了摸额心的梅花印,“那个奖,本来也该有我一份的。”苏璃挑眉:“怎么,想要?本宫可以给你补发一个——刻‘前最佳拆迁队长’怎么样?”“不用了。”监理神摇头,“我现在这个身份…挺好。”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远处,歪梅星云林在星光下静静摇曳。“只是有时候会想,”他轻声说,“如果当年我第一次来拆迁时,就用的是‘合作’而不是‘对抗’,会不会…”“不会。”苏璃打断,“你没被腌过,脑子还是规整的,怎么可能跟本宫合作?顶多是换个方式把本宫拆了。”监理神一愣,然后笑了:“也是。”他端起茶杯,敬了苏璃一杯:“还是要谢谢您。”“谢什么?”“谢谢您…给了我一个当‘最佳顾问’的机会。”他认真道,“比当‘最佳拆迁队长’有意思多了。”苏璃哼了一声,但眼角带了笑意。这时,胖锦鲤从池中跃起,尾巴上卷着个东西——正是刚才矩规仓皇逃离时,不小心掉在路边的一枚总署徽章。它把徽章吐在石桌上,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银光。监理神看着那枚徽章,曾经戴了亿万年的标志,如今只觉得陌生。他伸手,拿起徽章,掂了掂。然后,随手丢进了痰盂里——不是颁奖那个,是日月轩里用来装零碎的那个小痰盂。徽章入盂,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这个,”他说,“才是我该得的奖。”苏璃哈哈大笑。笑够了,她拍了拍监理神的肩膀:“行,有觉悟。明天开始,给你涨工资——心情好的时候,多赏你一颗枸杞。”监理神躬身:“谢主隆恩。”月光洒满庭院。痰盂里,总署徽章静静躺着,表面渐渐蒙上一层淡淡的梅香雾气。而远处,议会大厅的展示架上,那个刻着“苏璃手下败将”的痰盂奖杯,正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像在说:输得彻底,也是种荣耀。:()作精替身:暴君的白月光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