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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停顿片刻，带起另一个话题，“Dean，那你记得小丑的事吗？”

“哪个小丑？你被小丑吓哭的次数太多，想不起来了。”

“……”Sam说，“游乐园，你抱怨说自己抛下了一个约会来接我。”

“有吗？”Dean装傻，“哈哈，我忘记了。”

“你有。而且当时你很喜欢她。”

Sam坚定地望过来，Dean顿了顿才说：“我也不记得了。”

“不记得没关系，很多时候我觉得你是在牺牲自己迁就我，比如学校，比如生活，还有许许多多我记不得的事。”

“你是我弟弟Sammy。”Dean沉默了一会，“其他人都可以，唯独你不用这么说。”

他觉得用这句话就能解释一切，但Sam同时感到爱和被绑缚的痛。有一瞬间他想脱口而出：如果我不是你弟弟呢？

“Sam？”看到弟弟对着酒瓶发愣，Dean提醒一句。

Sam转过头。月光均匀地铺洒在他的鼻尖、眉峰，他哥其实是很漂亮一个男人，烂得发指的搭讪技巧却能在酒吧无往不利的唯一原因是他那张脸。再浓重的阴影、迷幻的灯光都无损于他的美貌，今晚的月光像偏爱他的神明，将浓密的睫毛、碧绿的眼睛、微抿的唇峰，一切细节纤毫毕现。

而Sam知道的不仅如此，他和那些萍水相逢的人不一样，他从出生起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三年。

想到自己，胸口又泛起一阵沉闷的钝痛，他没有和Dean说过的是，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没出生，Dean是不是会活在一个平凡幸福的家庭，有勤劳的爸爸和温柔的妈妈。

他默不作声地注视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Dean的视线也没有挪开。

然后他慢慢地、虚幻地就像从空中飘过来地问了一句，“Sam？”

“怎么了？”Sam终于问。

他虽然回答了，整个人却静止得宛如一个大型雕塑，眼珠的颤动，发丝的飘拂乃至呼吸的起伏都没有，月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世间的第一座神像。Dean也停下了，Sam的目光始终一动不动，他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又问了一句。

这次Sam没有答。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预兆，那势必不可抗地将他的生活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但他不畏惧，不抗拒，他知道那到深渊已经在他的生命里，是他的必经之途，他对此惊慌失措甚至已经已经逃避了它二十年。Dean皱着眉，眨了眨眼似乎对眼下的情境感到有些不解。Sam有点想笑：他的哥哥就是这么一个对浪漫过敏的家伙。

“Sam。”这次他叫他的尾音往下压，体现出一种决定，似乎Sam再不回答他就伸手要推他。

Sam静静数着自己的心跳。

3

Dean掏出EMF。是他用随身听自己改的，当Sam问起它的来历，久别重逢的机场仓库中，Dean看着他露出一个微笑。

2

五个指示灯安安静静，全部都熄灭着，月光很安静，妖魔鬼怪都不会不识相来打扰。Dean看着读数不解地拧起眉，低声骂了一句：“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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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轰轰隆隆的声响，老式铁轨火车轮胎与轨道嘎吱嘎吱咬合，他就躺在车顶，要跟着这辆列车一起滑落下去，但他的心情是平静的，他仰躺在车顶看着星空，正如他坐在车边看着哥哥的脸。

Dean站起来，Sam的眼球缓慢地追逐着他转动，脖颈也微微扬起，像一个放置落灰了很久后嘎吱嘎吱启用地球仪。他以迟滞的姿态追着Dean，Dean被吓了一大跳：“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