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死寂,法则哀鸣。
林夜独立於方才的战场中心,周身混沌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
那光芒每一次涨缩,都將三位领主溃散留下的最后能量涟漪彻底吞噬、抚平,仿佛这片空间从未发生过那场震动维度的激战。
他左手托著那捲混沌画卷,画卷此刻正缓缓沉浮,如同拥有生命般脉动。
画卷表面,除了原本蕴含的宇宙图景,此刻又多添了一团不断扭曲挣扎的墨色斑块——那正是被镇压的混乱领主所化。
那墨斑时而膨胀成狰狞的触手状,时而坍缩为诡异的符文,却始终无法突破画卷上流转的混沌气机。
每挣扎一次,墨斑的顏色便黯淡一分,而画卷本身的气息则厚重一分,古朴一分,仿佛承载了更多的毁灭、混乱与疯狂。
他的右手掌中,两枚晶体静静悬浮。一枚赤红如熔核,通体透明,內部似有亿万恆星在同时燃烧、爆炸、重生,散发出灼热到能扭曲视线的恐怖高温;一枚漆黑如永夜,表面光滑如镜,却连光线照上去都会被吞噬,散发出绝对的冰冷、死寂与终结之意。
炽热领主的“焚尽”本源,寂灭领主的“终结”本源。
这是两位维度领主存在了不知多少亿万年,对相应法则理解与掌控的精华凝聚。
若放在高维战场中,任何一枚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让无数高维存在捨命爭夺。
一枚便能让掌握者执掌一方权柄,两枚同现,足以让一些古老的维度势力都为之疯狂。
然而,林夜的眼神却平静无波。
他低头凝视掌中这两件“战利品”,眼神中既无贪婪,也无得意,唯有如同最高明的科学家审视实验样本般的专注与审视。
仿佛手中握著的不是足以顛覆一方格局的领主权柄,而是两件有待解析、有待拆解、有待从中提炼出真理碎片的“实验材料”。
“边缘地带的领主,本源纯度尚可,但结构粗糙,杂质颇多。”他轻声自语,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格外清晰。
“不过,用作初步解析高维法则本质的素材,倒也够格。”
他並未立刻返回那相对安全的浅层高维——那里早已被他留下的强化版巡狩者监控得如同铁桶。
反而就在这片刚刚经歷大战、法则尚未完全平復的深层虚空之中,他直接盘膝“坐”下。
不是实体的坐姿,而是整个高维存在形態调整到一种最稳定、最內敛、最利於深度运转的状態。
他的身影仿佛融入虚空,却又独立於一切法则之外。
头顶,混沌画卷自动展开三分之一,垂落下万千道细如髮丝却重若星河的混沌气流。
这些气流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形成一个临时的、绝对隔绝內外的领域。
领域之內,时间流速被调整到外界的万分之一,空间结构被加固到足以承受创世级的衝击。
领域之外,哪怕有更高层次的存在窥探,也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混沌,感知不到任何具体信息。
“是时候,消化一番了。”
林夜首先將目光投向了那枚赤红晶核。
他没有直接吞噬,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繚绕著比晶核本身更加精纯、更加本源的混沌气流,轻轻点在了晶核表面。
“嗡——!”
晶核剧烈震颤,发出如同万阳齐鸣的嗡响。下一瞬,林夜的神识毫无阻碍地探入其中。
剎那间,他仿佛被拋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燃烧炼狱!
这里没有物质,只有最纯粹的光与热在疯狂舞蹈。
火焰不是红色的,而是呈现出亿万种难以名状的色彩,每一种色彩都代表著一种极致的燃烧状態。
温度不是恆定的,而是在绝对零度到超越物理极限的高温之间疯狂跳跃。
空间的每一寸都在燃烧,时间的每一瞬都在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