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是说……我通过了?”
“临时通过,”奥兰多强调,“三个月试用期。如果在高塔里跟不上进度,或者惹出麻烦,你还是会被退回来。”
足够了。
三个月,足够了。
艾文深深鞠躬:“谢谢您,副院长大人。”
那天,锈铁巷出了一个高塔学徒的消息传遍了灰烬城。大多数人不理解,不看好,等著看笑话。
但艾文不在乎。
他终於拿到了通往真理殿堂的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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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环高塔的生活,和艾文想像的完全不同。
异类研究分院位於高塔最底层,与其说是分院,不如说是“隔离区”。这里只有十二个学生,每个人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魔力属性罕见、迴路异常、精神特异等等。
资源匱乏得可怜:图书馆只开放基础区,实验室设备陈旧,导师一个月只来两次。其他分院的学生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动物园里的怪胎。
但艾文如鱼得水。
在这里,他不必隱藏自己的影魔法研究。分院图书馆里甚至有一些关於阴影魔法的歷史资料——虽然都是警告和禁忌记录,但总比没有强。
他的导师是个古怪的老法师,名叫“沉默者”塞拉斯。塞拉斯几乎不说话,所有的指导都通过写字板进行。第一次见面,他只在板上写了一句话:
“证明你的价值,否则离开。”
艾文的证明方式是:一周內,完全自学掌握了分院一年级的全部理论课程,並在实操课上用影魔法完成了一个其他学生需要咒语和法阵才能完成的中级魔法“护盾术”。
他用影子製造了一面实质化的盾牌,挡下了塞拉斯隨手释放的一个火球。
塞拉斯盯著那面影子盾牌看了很久,然后在写字板上写:
“周一下午,地下三层,7號实验室。一个人来。”
那是艾文在高塔的第一个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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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层是真正的禁地。七號实验室更是禁地中的禁地——门上有多重封印,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魔力和某种……非现实的气息。
塞拉斯在那里等艾文。
实验室里没有常规的魔法设备,只有满墙的笔记、古怪的符文、和一些被封在透明容器里的……影子。
是的,影子。独立的、活动的、被禁錮的影子。
“影魔法,”塞拉斯终於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不是禁忌,而是被恐惧的真理。人们害怕影子,因为影子是自我的倒影,是现实的裂隙,是『另一个我。”
他指著墙上的那些被禁錮的影子:“这些都是失败的实验品——试图分离和控制影子,最终被影子反噬的法师留下的残骸。”
艾文感到一阵寒意:“反噬?”
“影子不是工具,艾文。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的潜意识,是你的另一面。”塞拉斯深深看著他,“你以为你在控制影子?不,是影子允许你控制它。当你越依赖它,它就越强大,直到有一天……”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正確的路是什么?”艾文问。
“融合,而不是控制。”塞拉斯说,“让影子回归你,让你接纳影子。成为完整的、包含光与暗的、接纳自我所有面向的存在。”
接下来的两年,艾文在塞拉斯的指导下,开始了危险的自我融合训练。
不是学习新魔法,而是学习面对自我:面对自己的恐惧(影子是他的恐惧具象化),面对自己的欲望(影子反映他最深的渴望),面对自己的黑暗面(每个人都有,但大多数人选择忽视)。
过程痛苦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