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方才说过,把人交出来。”
“咔嚓——”
金光道人的膝盖猛地一弯,骨骼发出一声脆响。那威压实在太沉了,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碾碎。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苦苦支撑了一息、两息……
终究还是到了极限。他被迫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这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令人绝望。
金光道人缓缓松开了早已攥得指甲嵌进肉里的拳头。他颓然地侧过身,让出了通往后堂的路,声音干涩地吐出三个字:
“她们在后堂。”
见对方识趣,天蓬这才慢条斯理地收了威压,迈着从容的步伐大步迈入后堂。不过片刻功夫,他便重新走了出来,腰间已然多了一只古朴的灵兽袋。
他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扫过一番,原本冷硬的面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许。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金光道人,淡淡问道:
“她们已被你打回了原形?”
“是。”
经历了方才的威压,金光道人此刻已将所有的不满与傲气都深深埋进了心底,语气变得无比恭敬。
“贫道已亲手封了她们的妖丹,她们如今连人形都化不出来,短期内绝无恢复的可能。”
“那你可知道,近来盘丝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天蓬的语气依旧平淡。
“贫道知晓!”
金光道人连忙答道。
“既知晓,那便从头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蓬走到一旁的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金光道人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地禀报了一遍——从六十年前他下毒试探、察觉不妥后果断收手,到七个蜘蛛精不知死活地困住三藏等人,从翠云慌忙逃回黄花观求援却被他狠心拒绝,到最后他权衡利弊,决定亲自出手镇压七人、救出三藏,以及三藏宽宏大量不再追究、普度盘丝岭后飘然离去的全过程。
天蓬静静地听完,目光深邃地盯着他,冷声问道:
“你说的这些,句句属实?”
“贫道愿以毕生道心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金光道人神色肃然,斩钉截铁地答道。
天蓬没有再追问,似乎已经信了他的话。他随手解开灵兽袋的禁制,又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那七只蜷缩成一团、气息奄奄的蜘蛛。
它们确实妖力枯竭,萎靡不振,被打回了原形。事情的脉络已然清晰——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蜘蛛精贪心作祟,背后并无什么更深的阴谋。
按理说,事情既然查清了,他此刻就该转身离去。
但他并没有起身。金光道人敏锐地注意到,天蓬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幽远地盯着虚空,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他的右手随意地搭在膝上,修长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叩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面色看似平静,眼底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金光道人心中忐忑,不敢多问半句,只能屏息凝神,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候着。
许久之后,天蓬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你的七个义妹,在盘丝洞困杀无辜修士,作为虫宠,既有负瑶姬公主的悉心教导,亦有损我玉京仙宫的威名。
尤其是七妹,竟敢冒充瑶姬弟子,窃取仙宫情报,简直是不将我玉京仙宫放在眼里。本座今日,必须带她们回仙宫,依律受罚。”
听到“受罚”二字,金光道人心头猛地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连忙上前一步,颤声问道:
“不知星君,要给她们何种处罚?”
天蓬故意将语气拖得极为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金光道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