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这茶不错,清而不淡,香而不腻,倒像是东荒青丘山的灵芽。”
弥勒将茶盏凑到鼻端嗅了嗅,笑道:
金光道人笑道:
“尊者好眼力,正是青丘山的灵芽。贫道前些年得了一些,一直舍不得喝,今日尊者驾临,才取出来待客。”
弥勒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徐徐咽下,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放下茶盏,看向金光道人,开口问道:
“金光道长,贫僧收到道友的传讯,说道友想要弃道从佛,皈依我佛门。贫僧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长可否为贫僧解惑?”
金光道人早有准备,神色坦然道:
“尊者请问。”
弥勒道:
“道长修行至今,已是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道宫法门亦是博大精深,以道长的根基和悟性,继续修下去未必没有更高的成就。为何忽然想要改换门庭?”
金光道人叹了一口气,语气诚恳道:
“尊者有所不知。贫道修炼毒功出身,早年走的便是旁门左道。虽侥幸修至今日境界,却始终觉得心中不安。道门讲究顺其自然、太上忘情,贫道却性情偏执,难以契合。
后来偶尔读了几卷佛经,见佛法讲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之感。贫道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改换门庭,只是贫道在佛门中并无相识之人,只能先寻黄眉道友引荐。”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弥勒听了,倒也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黄眉在旁边插嘴道:
“师尊,金光道友说的是实话。弟子与他相识多年,他确实常向弟子询问佛门的事,弟子看他确实有心。”
黄眉这番话倒是真心的,黄眉与金光道人虽然交情不深,却也确实在盘丝岭一带的修士聚会上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如今金光道人要拜入他师尊门下,他脸上也有光,自然要帮着说几句好话。
弥勒看了黄眉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又转向金光道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
“道长既然有心皈依,为何不直接投奔北冥海,求见我师尊准提圣人?以道长的修为和根基,若是拜入圣人门下,前途不可限量。为何偏偏选中了贫僧这座小小的圣禅寺?”
金光道人心头一凛,知道弥勒果然起了疑心。他面上不动声色,苦笑道:
“尊者说笑了。圣人门下岂是那么容易进的?贫道一个毒修出身,身上业障未消,贸然去极乐世界拜见圣人,怕是不合时宜。
尊者虽然身在雪窦山,却是圣人亲传弟子,又修行舍利子斩三尸之法,在佛门中独树一帜。贫道以为,尊者门下比灵山更适合贫道这样的散修。”
这番话既捧了弥勒,又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弥勒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将茶盏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下去。
“道长有心向佛,贫僧自然是欢迎的。”
弥勒放下茶盏,正色道。
“不过皈依之事关乎道长的修行根基,不可草率。道长若真心愿意,不如随贫僧回雪窦山住上一段时日,先熟悉佛门经义,再谈拜师之事。道长以为如何?”
金光道人连忙拱手:
“尊者厚爱,贫道感激不尽。一切依尊者安排便是。”
弥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了茶盏。宾主之间谈笑晏晏,从修行法门聊到东荒时局,从佛道之别聊到天地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