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视角)
从雷城出来,我整个人都虚脱了,永无止尽的台阶,连胖子也爬到瘦了一圈。
我答应他,出去一定给他点好吃的。他说拉倒吧,我俩都欠着我姐钱呢,别给我二叔绑去刷盘子去。
我就很好奇,我姐是怎么这么快下了雷城又回去找我们的,可惜这里没人能给我解答。
黑瞎子说,我进入那个石棺之后,里面的金水就不断地变浅,最后他只来及捞了一手指头的,涂在了眼睛上,我太不够兄弟了。胖子就啐道,分明他们仨一人喝了一口的,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万一有毒呢?
我就笑。
走到一半,居然就遇到了二叔派下来接应我们的人,有了绳子,我总算保住了一双老腿。
上去之后给二叔看过,他老人家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坎肩跑过来抱我的腰,差点没把我腰扑闪了,紧接着他就是嚎哭。我说你老板还没死呢,不要急着哭丧。他就说,慧慧姐被雷打晕了,他很害怕。
我一下就懵了,一路上什么也没听进去,到了医院才知道慧慧姐不是听了打雷,晕倒了,分明就是因为她身体太弱,这几天又透支了才会晕倒,我恨不得把坎肩揍一顿,但我自己也被押着去各种检查,没逮到机会。可吓我这事儿我记下了,等回去找他算账。
黑瞎子状态很好,接了小花的委托,要去陪小花出国治疗了。小花原本和二叔商量要带走慧慧姐的,但是二叔拒绝了,说慧慧姐自己有主见,他们做她的主,她会生气的。小花也没坚持,我看他分明有意思的,过去揶揄他。
“你都这样了,还想呢?慧慧姐是我们家小哥的,哝,人守着呢。”慧慧姐的病房前,是已经包扎过的闷油瓶。
闷油瓶一路上都很闷,他之前很辛苦,我和他也早就超过了千万句谢谢的关系,此时反倒不着急道谢了。只是他有些奇怪,不知道和在雷城听了雷有没有关系。我问过,他不肯说。
但回来之后,他一直表现出对慧慧姐消息的关注,和他之前的态度很不一样。
“你觉得他是想追慧慧了?”解雨臣分明已经坐在轮椅上了,却好像坐在王座上一样淡定。
“难道不是?”我拄着拐杖,却像个不良青年。
解雨臣不说话,看着闷油瓶,闷油瓶对视线很敏感,也回头看我们,我对他打了一个招呼,他没有回应。
“哼,走了。”解雨臣就这么让黑瞎子把他推走了,我在后面目送了一阵,心说终于走了,小花的身体其实也已经撑到极限了。
还是我姐有魅力啊。
我感叹。
但事情的确没有我想得那么简单。
我姐醒了之后,闷油瓶反而避而不见了,我觉得离谱,他以前是这种回避型人格吗?
胖子让我别管,他们两个有的搞,我呢,只能说是摆脱了晚期的阴影。身体、尤其是肺部还很脆弱,不仅要禁烟,而且还要多呼吸新鲜空气,于是我也没了操心他们的时间,喜提中国人最无解又最五花八门的养生课题,天天接收着来自我妈养生视频的轰炸,还要回去让他们亲自“验货”……
闷油瓶主动提出要找我姐的时候,我是狂喜的,甚至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我侄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吴虞,一生安稳。
于是等闷油瓶回来的时候,我兴冲冲地问他聊得怎么样?然后我就后悔了。
闷油瓶的脸是冷的,眼神也是冷的。
我用一秒钟读懂了,他在生气。
胖子把我拉到一边,闷油瓶就直接去洗澡然后回了房间。我和胖子才敢跑到院子里,一边挥着扇子赶蚊子,一边讨论,说一定是谈崩了,我姐把他甩了。
我说不至于啊,我姐追了他多少年,这好不容易回头了,至少睡一下再分吧——该不会是闷油瓶太久没操作了,生疏了,觉得丢脸?
胖子怂恿我打个电话问我姐情况,我偷感很重地看了眼房间,闷油瓶不像要出来的样子,于是拨了我姐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我照例先要寒暄两句的,问我姐在哪呢,她却很直接。
“他说他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喜欢纠缠。是胖子教的吗?”慧慧姐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背景音也很干净,我顿时放心了一半。
胖子抢过了电话:“不是我,我绝对没有啊,冤枉啊姐!”
我想着在电话里聊不是事儿,给闷油瓶留了便条就和胖子去找我姐了。
他们聊得其实也很简单。
我姐问他,是否有真的动过心的女人。
胖子就直拍我的大腿,说这话不能这么问。“你想啊,如果你没有,又想拒绝对方,那肯定不能给对方希望,那得是说有啊,但是说有,小哥他又编不出来,那肯定是没话说啊。”
所以闷油瓶真的拿着一杯茶,拿了半小时,没说一句话,我姐也就坐了半小时,两人在吴山居的包厢,对着雨幕安静地对坐了半小时。
胖子一脸痛心疾首,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