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斯特先生,赶早不如赶巧。”来人与我在水草甸边会面,“我还想你会在学院会客室里等我。”
“呃,Whatho,福尔摩斯先生。”我挥动手臂打招呼。
迈克罗夫特出现的那一刻,我终于回忆起其实我们见过面,那还是在1915年,也就是吉福斯来我家之前。
我参军前,曾经在某个政府部门与他还有另外几位将军什么的待了一个小时,然后我很快撤了。至此之后,我完全忘记了他的长相,即便后来吉福斯来我家,我也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之所以没想起来这号人,估计是因为他和吉福斯长得太像了,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双胞胎,不过他比吉福斯要更胖一些。如果一个人的生活大部分都被吉福斯所占据,那么他的世界就只剩下吉福斯独存,很难能再想得起别人。
然而现在不是讨论吉福斯的时候,我看着他,感觉脊背后面有些凉凉的。通常来说,吉福斯都没什么表情,但此人一看就是心怀鬼胎、阴险狡诈之辈,从那闪着精光的淡灰色眼睛,和似笑非笑的嘴角,以及上下打量我的目光,都诉说着他绝不是好相与之人。
我向来对对付这种角色没有头绪。他外表很和煦,也许还令人如沐春风,但有可能他只是懒得点评。搞不好坐在餐桌上,他冷不丁下一秒就开始大肆批判我啃羊腿的姿势昭示着我脑瓜里灌满了羊汤什么的。
“斯宾塞·格雷格森夫人夸奖了许多你的优点。”他厚着脸皮说,“伍斯特先生才华横溢、行事严谨、作风清廉,正是我们部门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啊,我想岔了。
本来,我觉得此君的头脑可以与吉福斯相媲美,但瞧他说的这些胡话。我才不相信阿加莎姑妈能在我身上看到哪怕一个优点,而她的胡编乱造居然他也能相信,实在不够明智。
“走吧,伍斯特。”他向我招呼,“体育大臣今日来参观校园,我们与他一同进餐。”
想必这就是所谓的“试用期”。
我看了看吉福斯,这种场合似乎不能带贴身男仆。
“呃,忘了介绍,这是我的男仆吉福斯,福尔摩斯先生。吉福斯,这是福尔摩斯先生。”我为他俩介绍。
“很荣幸见到你,福尔摩斯先生。”
“久仰大名,吉福斯。”
他俩互相看了会儿,吉福斯先移开了目光。
“如果先生不介意,下午我希望能独自逛一逛校园,我会在晚餐前于学院门口接先生回家。”他对我说。
“好吧,你去吧。”
“回见,先生。回见,福尔摩斯先生。”
他脱下帽子对迈克罗夫特鞠躬行礼,随后翩然而去。
“我刚从欧洲回来。”前往餐厅的路上,迈克罗夫特随意地转动着手杖,漫不经心地说,“此前歇洛克和你有些小误会,我忙得没顾及上你们,希望没有困扰到你。”
“啊,没有,没有。歇洛克先生还好吗?案子都办得很顺利吧?”我高兴地问。
“案子都解决了,但是疑团却没有减少。”他微微一笑,若有所思。我猜他似乎藏着什么秘密,不知是否和我有关,总之我瞥见那与吉福斯如出一辙的闪烁眼神,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不过,我自认没有能力勘破此等人士的内心想法,便不勉强自己了。
用餐地点在楼上更为私密的套间。体育大臣此人,跟体育这个单词就靠不上半点边。他比我见过的宾果的叔叔比特沙姆勋爵还要庞大,陷落在椅子里,就好似天生从里面长出来,我怀疑他能否独立行走。
大臣听说我是试用期的秘书,立刻把我忽略干净。我乐得自在,留他俩深谈,自己对着厨房端上来的精美菜肴狼吞虎咽。期间,迈克罗夫特时不时看我一眼,我自觉地递过去果酱、黄油、胡椒粉,让他挑不出错。
但该死的,我不知道秘书到底要干什么活,反正我干不了。
午饭后,他俩在吸烟室里吞云吐雾,商量国家要事。我脑供血不足,昏昏欲睡,倚靠一幅壁画直打滑。直到晴天霹雳一声响,我在震耳欲聋的“茶——”声中醒来。
“什么?”
“福尔摩斯先生,你说这个新秘书是熟人推荐的?他的智商正常吗?”大臣恼怒地说。
“伍斯特先生是这个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他笑眯眯地,转身看向我,“伍斯特,麻烦给大臣倒壶茶来,谢谢。”
“呃,茶?”我咕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