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曜刚下工回来,正在自己屋里煮面条。清汤寡水的一锅,撒了点盐,连点油星都看不见。听到敲门声,他有些意外,这个点谁会来?开门一看,是萧知念。“你怎么来了?”祁曜侧身让她进来,目光落在她因为快走而微红的脸上,“吃饭了没?我正煮面,要不一起吃点?”萧知念走了进去,探头看了眼锅里,那清汤寡水的面条实在勾不起食欲。她摇摇头,笑眯眯地说:“我不吃了,就是找你说些事。”祁曜问:“什么事?”萧知念从怀里掏出电报,递给他看,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我妈和我弟要来了,电报是三天前发的,估摸着已经快到了。”祁曜接过电报看了看,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住处不够?”“聪明!”萧知念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想着,我妈来了跟我住。可我弟……半大小子,总不能跟我们挤一个炕吧?所以……”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祁曜的表情:“所以我想问问,能不能让他暂时在你这边住几天?你放心,就几天,他们过来肯定也住不长,我弟还上学呢,请假也不会请那么长的时间。”说完,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自觉的亲昵:“况且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别的可以帮忙的异性了呀。”这话听在祁曜耳朵里,像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心尖。她有事会来找他帮忙,这点让他很受用。后面那句“除了你”,更是让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行,我安排。”祁曜点头,问得干脆,“要去接吗?”萧知念摇头:“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咱们也不知道他们坐哪趟车,万一错过了更麻烦。不如就在村里等着。”“好。”祁曜应下,想了想又说,“我那屋炕大,睡两个人没问题。就是被子得再准备一床,虽然说夏天,但是薄被还是要多一条的。我下午去老乡家问问,看能不能借一床。”“我那里有,我等下给拿过来就成!谢谢!”萧知念真心实意地道谢。“我们之间,不用说谢。”祁曜看着她,眼神很深。萧知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想起另一件事:“对了,之前托你找的纸,有眉目了吗?”“找了运输队的司机,”祁曜说,“他们常跑外头,应该能带些回来。就是得等,下次出车回来应该就能捎上。”“成,不急。”萧知念说着,又想起复习的事,状似无意地开口,“祁曜,还有个事……我最近在看以前的高中课本呢,想着活到老学到老嘛。就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到时候来问你,你会不?”祁曜挑眉看她。萧知念突然要学高中知识?这倒是稀奇。不过她愿意学,总是好事。“会。”他答得肯定,“你随时来问。”不是他自负,上学那会儿,他的成绩是真的好。数理化、文史哲,门门拔尖。教萧知念,绰绰有余。不过……他转念一想,也不知道萧知念的基础怎么样。万一基础差,是要从头补起,光靠问问题不够系统。最好还是弄一套完整的高中复习资料,从头梳理一遍。这事儿他记下了,回头就托人去找资料课本去。萧知念不知道短短几秒,祁曜已经在心里把她的“学习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只当他是答应了,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那就这么说定了!”“嗯。”祁曜看着她笑,心里也软了一块。又说了几句,萧知念才起身离开。走时脚步轻快,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祁曜站在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锅里的面条已经煮得有些烂了,但他不介意,盛了一碗,坐在桌边慢慢吃。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得赶紧把屋子收拾一下,腾出地方来;被子萧知念有,最好再弄个枕头;萧知念她弟多大来着?好像比她小一两岁,那就是十六七的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粮食也得备着点……还有复习资料。这事儿得抓紧。这样一起学习,两人相处的时间还能多起来,想想就高兴。知青点另一间屋里,万传君正激动地拆着信。这次真的是汇款单!虽然金额不大,只有八块钱,但这是实打实的稿费!证明他的文章被采用了!他拿着那张小小的绿色单子,手都在抖。前几次收到的信,其实都是家里的信,内容跟之前的大差不差,都是催促他多换些粮食或者寄点钱票回家,因为他的弟弟要娶媳妇了,家里钱不凑手。他当时看完更加不满,家里对他这个下乡多年的儿子不闻不问,现在还想要从他嘴里抠出粮食来,真的是一言难尽。另外也有一封是出版社的回复,说他的文章“有待提高”。但上次正好赶上萧知念也收信,大家都在起哄,他也就顺水推舟地默认了那是稿费。,!没想到,误打误撞地,他居然真的收到了第一笔稿费!更重要的是,最近这些日子,因为他“会写文章、能挣钱”的名声,他在村里的地位悄悄发生了变化。以前没人注意他,现在走在路上,会有人跟他打招呼;干活时,会有人主动跟他搭话;就连梁善——那个他悄悄:()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