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善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牛大娘,没有您这样的……事情不是那样的……您听我解释……”“解释?呸!”牛大花啐了一口,双手叉腰,“我跟你这黑了心肝的狐狸精没什么好解释的!说,你之前从我孙子身上骗吃骗喝,转头一句‘只是朋友’、‘是和平误会了’,就想把事儿抹了?你脸咋这么大呢?我就想知道你们城里人都是这么处‘朋友’的?”这话地图炮开得有点广,旁边的知青们不乐意了。陈小凤第一个不干,扬声反驳:“牛大娘,您这话可不对!您说梁善就说梁善,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们哪个不是清清白白的自己赚工分养活自己?哪个随便拿人家东西了?这话可不兴乱说!事是她梁善做的,您就找她,可不兴无差别攻击!”其他几个知青也纷纷附和:“就是!”“我们可没这样!”牛大娘倒也光棍,立刻改口:“成!那就是你这个梁同志的问题!合着你这么欺骗我家和平,就想这么算了?我就说呢,我家好好的孙子,这几天怎么蔫头耷脑的,我给他说亲都不乐意了,原来是让你这个狐狸精给勾了魂、伤了心!怪不得这些日子村里人看我家和平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合着根源在这儿呢!”牛大花越说越气,从怀里猛地掏出一个本子,唰地抖开,高举起来:“来来来!大伙儿都来看看!看看这白纸黑字,看看这狐狸精是怎么吸我家和平血的!”众人伸长了脖子看去。那是一个日常普通的记事本子,上面用钢笔工工整整地记录着一行行字迹。赵和平是队上的计分员,平日里就有记账的习惯,这本是他记录和梁善两人“相处点滴”的小本子,谁成想如今成了“罪证”。纸上清清楚楚地列着:“x月x日,送梁善同志鸡蛋两个。”“x月x日,梁善同志说想吃肉包子,代买两个,一角二分。”“x月x日,梁善同志帮忙缝补工装外套,送水果糖两颗。”“x月x日,梁善同志说天冷,送新围巾一条(百货商店购买,三元五角)。”……林林总总,时间、物品、价值,甚至一些细微的“人情往来”都记录在案。虽然不是笔笔巨款,但累积下来,数目和心意都不容小觑。更关键的是,这记录细致到让人无法反驳,连梁善给他缝过衣服、他回送糖果都记着,显然不是胡编乱造。万传君站在人群前,看着那纸本子上的内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他死死盯着梁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梁善……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梁善脸白得像纸,浑身发抖,还在强辩:“那些东西……都是……都是他硬塞给我的!我没有问他要!传君,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嘘声和议论。“硬塞?人家咋不塞给我呢?”“这记录得这么细,时间东西都对得上,还能有假?”“哎哟,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梁知青可真行!”“万知青这头顶……啧啧,绿得发光啊!”萧知念和祁曜、萧知栋站在一旁,也被梁善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惊到了。萧知栋小声嘀咕:“姐,她脸皮咋这么厚?”萧知念只“啧啧啧”了几声,没说话。牛大娘听着周围的议论,底气更足,把手里的本子抖得哗哗响:“我们,乡下的老实人,斗不过你们这些有八百个心眼子的城里姑娘!算我们倒霉,认栽!但这本子上记的东西,你得给我还回来!折成钱,折成粮票布票那些,都行!真当我牛大花是软柿子,欺负我儿子欺负到他头上拉屎屙尿?我告诉你,我牛大花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她逼近一步,指着梁善的鼻子:“你还有脸说这不是处对象,就是说破天都没有这样的道理!不是处对象,一个姑娘家还平白无故收人这么多东西,也就是我那傻儿子被猪肉蒙了心!我告诉你梁善,你一天不还,我一天来这一趟,保证给你好好宣传宣传!我就想看看你这张脸皮,到底要还是不要!”说完,她也不管梁善煞白的脸色和万传君难看到极点的表情,更不管周围指指点点的村民和知青,把那本子仔细收回怀里,气咻咻地一甩袖子,拨开人群,扬长而去。那背影,虎虎生风,颇有几分得胜将军的架势。主角走了,但戏还没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院子门口的梁善和万传君身上。梁善再也承受不住这四面八方射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转身就往知青点里跑。万传君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梁善逃窜的背影,片刻后,也咬着牙追了上去。“砰”地一声巨响,万传君和梁善刚刚进去那间屋的门被狠狠摔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院外围观的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和嗤笑声。“嘿!这是关起门来算账了!”“这万知青能饶了她?”“有好戏看咯!”“散了散了,我早饭还没有吃完呢,待会还得上工呢!”“急啥,你家顶天了就是吃个馍馍配咸菜,在路上两口就能啃完,装个啥劲,来,再唠会儿……”“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家就不能有好的吃了……”人们嘴上说着散了,脚却没怎么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换着看法,猜测着门后的情形,品味着这清晨突如其来的大瓜,个个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八卦笑容。萧知念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周围兴致勃勃的村民,估摸着今天应该没有什么后续了。她轻轻扯了扯祁曜的袖子,低声道:“走吧,回去把早饭吃了,待会你要上工呢。”祁曜点点头,带着她跟萧知栋挤出人群。:()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