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老太拍门的声音又急又响,跟打雷似的,整个钢铁厂家属院都能听见。“松子媳妇!快开门!微微回来了,抱着孩子回来了!快些开门!”白家屋里,田芊芊正坐在里头生闷气呢。昨晚白江河在饭桌上突然宣布了一个炸翻天的消息——告诉他们,他跟那个詹爱兰的婚事已经定了,一个星期后就一家人简简单单吃个饭就当作喜宴了。还让她把那个小隔间收拾出来,到时候给詹爱兰带来的两个拖油瓶住。田芊芊当时听到都没有时候还觉得不可置信,消化完白江河的话之后,她就气得差点没把碗摔了。这房子本来就巴掌大,他们两口子跟白杨中间就隔着一层薄木板,白江河再娶一个,再带两个半大孩子住进来,白江河有没有想过他们之后的孩子出生之后住哪里?!她昨晚跟白松嘀嘀咕咕了大半夜,其实也是吐槽了大半夜,不过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你爸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真的就被色所迷?”“那女人真要是带两个拖油瓶住进那个小隔间,那往后我们孩子出生了,长大了住哪里?!哪里还能住得开?”“还有,现在爸可是代收我们的工资的,这难不成以后我们都工资要给他贴补到那个女人还有带来的孩子身上不成,难不成我们的工资以后还要养一大家子?”白松被她念叨得头疼,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爸的事我也管不了”,就呼呼大睡了。田芊芊一个人瞪着天花板,越想越生气,气得一宿没合眼。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烦心事,这一下子听见外头的拍门声,她没好气黑着脸趿拉着鞋出去开门。“来了来了,催什么催,催命呢——”门一开,她愣住了。白微微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大宝,背上背着二宝,胳膊肘还挎着个大包裹,头发都湿答答地粘在脸上,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脸上又红又肿,巴掌印清清楚楚,嘴角还有干了的血迹,头发散乱,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田芊芊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被人打了?还是被婆家赶出来了?她还没反应过来,甘老太已经推开她,领着白微微往里走了。赵大婶、王婶子、陈金花,还有几个平日里好事的婶子大娘呼啦啦全跟了进来,白家屋里一下子就挤满了人。“微微,快坐下快坐下,别站着!”赵大婶搬了把椅子,扶着白微微坐下。王婶子接过她手里的大宝,在怀里颠了颠,啧啧两声:“这孩子可怜见的,跟着他妈遭罪。”有人帮着她解开背带,接过二宝,有的忙拎走她的包裹布兜,七手八脚的,白微微一下子轻松了,感觉到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可那眼泪刷一下掉下来了。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说不出话来。赵大婶心疼得不行,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回来了就好,别光顾着哭啊,哭能解决啥问题!”甘老太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微微,你倒是说说,到底咋回事?你这不是刚出院,怎么就弄成这副样子了?是梁家人欺负你了?”白微微抬起头,眼泪哗哗地流,张了几次嘴,才慢吞吞挤出声音来:“他们……他们不是人……”这一开口,就收不住了。田芊芊站在旁边,看着白微微那副惨样,心里头那点不痛快竟然消散了几分。怎么说呢,虽然她跟这个小姑子不对付,可看着她在婆家被人打成这样,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她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也是好奇:“先喝口水,慢慢说。”白微微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竹筒倒豆子似的开始哭诉。“他们接我出院的时候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我一个人在后头跟着他们走了一路,可他们连等都不等我,我一个人只得走一段歇一段,伤口疼得我直冒冷汗,好不容易才到家……”众人听得直皱眉。白微微的声音越来越凄惨,眼泪更是没有断过:“刚刚到家,我婆婆就说孩子饿了,让我回屋喂奶。可你们不知道,我们在梁家连个独立的房间都没有!我跟梁广那屋,跟大伯哥那屋中间就隔着一道帘子!”几个年轻小媳妇听了,脸都红了。这跟大伯哥住一个屋,中间就隔个帘子,这算怎么回事?白微微哭得更凶了:“我抱着孩子回屋喂奶,大伯哥正躺在他们那边床上呢!我不好意思进去,就在门口站着。可我婆婆不干,推我、骂我,说我矫情,说什么‘那玩意儿不就是孩子的粮食,看了就看了’!”“啊?”赵大婶瞪大了眼睛,“这是当婆婆说的话?”“可不是嘛!”白微微抹了把眼泪,“她还说,以前她们那辈人,小两口跟公公婆婆一个炕上睡,喂奶背过身去就行了。还说要不是为了喂奶,女人长那玩意儿干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这话说得太不要脸,太过分了些!”“就是,哪有这样说话的?”“这不是埋汰人吗?”但也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婶子不以为然。陈金花撇撇嘴,小声嘀咕:“以前那会儿可不就是这样?逃难的时候,大路上都有直接掀开就喂的,哪那么多讲究?都当妈了,孩子最重要,计较这些干啥?”旁边的人瞪了她一眼,她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暗自嘀咕:“我本来说得也是事实,瞪我干啥子!”白微微哭得打起了嗝,断断续续地说:“还、还有呢……我看见我小姑子,身上竟然穿着我的布拉吉。那条裙子是我最:()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