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业一身伤回到家,推开门,冷锅冷灶,屋里乱成一团,衣服扔了一地,碗也没洗,灰尘落了一层。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家,忽然就后悔了。他不想离婚了。他要詹爱兰回来。可詹爱兰早就搬走了,带着两个女儿,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后来,那个媒婆大嘴巴,七弯八绕的,把詹爱兰要再婚的消息传到了家属院。有好事的人,故意把这事说到了他面前。“哎,老丁,你那个前妻,听说要再婚了!嫁的还是钢铁厂的老工人,六级钳工呢!啧啧啧,人家这命,离了婚还能找这么好的。”丁建业当时正在喝酒,手里的酒瓶子差点没拿稳。他放下酒瓶子,瞪着眼问:“你说什么?”那好事的人见他这反应,更来劲了,“你不知道?就这个星期天,就在钢铁厂家属院那边办。听说那老工人家里条件不错,两间房子呢!你前妻离开了你,带着两个拖油瓶过去,那是享福去了。”丁建业的脸黑得像锅底。他问清了地址,今天就找来了。他就是奔着抢回媳妇来的。丁建业走到跟前,看见白江河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他讨厌这种眼神。他讨厌任何人用这种眼神看他,或者是盯着他的跛脚。他转头看向詹爱兰,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好啊,我说厂长怎么会管我家里那点子破事呢!原来是你们这奸夫淫妇早就搞到一起了!是给了厂长好处,让他过来说服我,好让我同意离婚的是吧?”詹爱兰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我跟白同志是在离婚之后才认识的!”“离婚之后?”丁建业冷笑一声,声音又尖又利,“你骗谁呢?你早就攀上高枝了,所以才急着跟我离婚!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我告诉你,想改嫁,没门!你生是我们丁家的人,死也是我们丁家的鬼!”白江河听不下去了。他沉着脸,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詹爱兰前面。“你们已经离婚了,詹同志自然婚嫁自由。”白江河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们昨天已经领证结婚,是合法夫妻。我劝你不要在这里撒泼,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丁建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带着几分不屑:“你?一个半截埋地里的人,还学人娶年轻媳妇?这不是要笑死人吗?”白江河的脸色沉了下来。丁建业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声音也大了几分:“你们结婚?我告诉你,我这就去告你们!说你们在我跟詹爱兰离婚之前就勾搭上了!我看你们这婚怎么结!”詹爱兰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丁建业,你别血口喷人!我跟白同志清清白白的,你凭什么诬赖人?”“清清白白?”丁建业冷笑,“你清白?你清白能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你清白能带着两个拖油瓶还嫁得出去?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二手货!”白江河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周围的邻居们早就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一个字。甘老太端着饭碗,筷子都忘了动;陈金花靠在墙边,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赵大婶抱着胳膊,嘴角带着看热闹的笑。“哟,这是前夫找上门来了?”“这戏可好看了,比以前的说书先生说得还精彩!”“你看那男的,那腿,一瘸一拐的,还挺能折腾。”……丁建业听见这些议论,脸上更挂不住了。他指着詹爱兰,声音又高了几分:“我告诉你,詹爱兰,你别以为嫁了人就万事大吉了!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我看你往后这日子怎么过!”詹爱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嘴唇,硬是不让它们掉下来。她看着丁建业那张扭曲的脸,想起那些年挨过的打,想起女儿们惊恐的眼神,心里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丁建业,”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你闹够了没有?你当初不是不要我们了吗?你不是说丫头片子没用吗?你不是跟那个女人生儿子去了吗?怎么?人家不要你了,你又回来找我们?”丁建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詹爱兰继续说:“你跟那个女人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懒得说。厂里的人都知道,就你自己以为瞒得好好的。怕是现在人家不要你嫌弃你了,你想起我们来了?晚了!”丁建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詹爱兰,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我什么我?”詹爱兰打断他,“你自己在外面养女人,生野种,我都没跟你计较。你现在倒打一耙,说我勾搭别人?你要不要脸?”,!围观的邻居们“哦——”了一声,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丁建业。丁建业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可他不想就这么认输。他梗着脖子,声音又硬了几分:“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警告你,你最好乖乖跟我回去,不然——”“不然怎样?”白江河又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还想动手?你动她一下试试。”丁建业看着白江河,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居,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他咬了咬牙,丢下一句“你们等着”,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詹爱兰看着他的背影,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白江河扶住她,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有我在。”詹爱兰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丁欢喜和丁欢乐站在院门口,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手还紧紧握在一起。丁欢乐小声说:“姐,他走了。”丁欢喜“嗯”了一声,没说话。邻居们见没热闹看了,这才慢慢散了。甘老太端着饭碗,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这新媳妇的前夫,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往后啊,还有得闹呢。”赵大婶点头:“可不是嘛,这白家,真是没消停过。”白江河扶着詹爱兰进了院子,白松和白杨站在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田芊芊抱着胳膊站在灶房门口,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白微微站在隔间的门帘后面,把外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她抱着大宝,轻轻拍着,嘴角微微弯了弯。看来,这新后妈的日子,也不好过呢。:()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