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丽萍看着闺女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又叹了口气,拿自己举例子,
“你看看我跟你爸,我年轻的时候图他长得好看,可是你看我这些年都是咋过的?
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一年到头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服,买个蛤蜊油每次用的时候都生怕扣多了。
妈是过来人,知道结婚后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我不希望你走妈的老路,每每捏着手里的钱都不敢花,生怕孩子生病或者有些什么变故。
因为穷啊。
妈是穷怕了,晓得不?
那张脸跟好日子比起来真真是算不得什么。
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看着萧知羽,依旧还是那一个表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己说了那么多,心里那团气不上不下的,堵得慌。
但是这个时候又不能跟她急,跟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最后薛丽萍只得自己忍着气快步出去了。
就怕走晚一步,控制不住自己指着萧知羽的脑袋大骂出声。
…………
客厅里,萧炎看见只有薛丽萍一个人出来,又伸长脖子往卧室门方向瞅瞅。
过了片刻也没有见到萧知羽出来,萧炎难免问了一句,
“这人咋还在里头不出来?
不晓得约的时间快要到了嘛?
在里头这磨磨唧唧、扭扭捏捏的干什么呢?
一点不像我萧炎的孩子,办事半点利索劲没有。”
气得本来就胸口堵慌的薛丽萍照着他的肩膀就来了几下子,拍得“啪啪”响,
“你这会子少说两句!你闺女心里头有事,让她缓缓。”
然后她给自己倒杯水,喝了一口缓了缓,刚才一通说可口渴死她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捶了好几下自己的胸口,又小声嘀咕,
“刚刚说了这一大串的,也不知道那个死妮子听进去没有,又听进去多少。
要不是这是自己亲闺女,就这样的心里一点成算没有的,我是不想搭理。
可这谁让是自己生的呢,实在看不得她犯蠢,再把下午的相亲给搅黄了。”
这一出搞得萧炎跟萧奶奶都有些一头雾水。
………
萧知羽在屋里头,刚刚听着老妈在耳边给她絮絮叨叨的话,心里不是没有半点涟漪的。
不,心里其实已经翻江倒海。
只不过面上稳得住而已。
有一点她妈说对了——萧知念的对象再怎么样,现在也就是个知青。
这么多年了,也没有见过哪个下乡知青是可以全须全尾回城的。
老妈说得对,她应该好好相亲,在人家面前好好表现,然后回城才是最重要的。
她坐到凳子上,拿起镜子照了照,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黑黄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新衣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重新把麻花辫编了编,又用梳子把刘海梳了梳,左右扭头看看,往脸上又摸了些雪花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