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瞅见高阳回来,所有人的眼珠子齐刷刷转过来,跟苍蝇见了血似的,黏在他身上。
傻柱头一个衝上来,脸上堆著笑,那叫一个热乎,跟见了亲兄弟似的:
“高阳!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哥哥我等了你半天了!今儿晚上,还做那香辣白菜不?我自带乾粮,就蹭一顿你做的菜!那味儿,我琢磨了一天一宿,抓心挠肝的!”
贾张氏也挤上来,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一把拽住高阳的袖子:“就是就是!高阳啊,你看棒梗还小呢,孩子馋得直哭,你就给孩子尝一口唄?都是一个院里的街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別成天抠抠搜搜的……”
棒梗站在她身后,眼珠子瞪得溜圆,使劲儿吸著鼻子,好像光闻闻味儿就能解馋似的。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板著个脸,摆出那副领导架势,清了清嗓子:“高阳啊,咱们院一向讲究邻里和睦,互相帮助。有好东西要懂得分享嘛,这才叫团结友爱。你做那么香的菜,也该想著点儿街坊邻居。”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把算盘拨得噼啪响,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高阳,要不我出瓶二锅头,咱爷俩今晚搭搭伙?我那酒可是存了两年了,好东西!咱爷儿俩边喝边聊,你给三大爷讲讲那菜是怎么做的……”
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后头,眼神复杂,嘴上没说话,可那眼神也巴巴地往这边瞅,里头透著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高阳站在那儿,扫了一圈眼前这帮人——昨儿个还骂他丧良心、小崽子、不是东西,今儿个就为了口吃的,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什么架子都端不起来了。
他眼神冷冷的,脸上一点儿笑模样都没有,声音不大,可全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甭惦记了。那玩意儿金贵,外头买不著,我也就剩那么一点儿,可捨不得糟践。今儿晚上我就吃窝窝头,就咸菜。”
说完,他看都不看这帮人青一阵白一阵的脸,推开房门,“哐当”一声关上,把满院子的眼珠子全挡在了外头。
贾张氏脸臊得通红,嘴里嘟嘟囔囔骂了句什么,可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不敢让屋里头听见。
傻柱咂摸咂摸嘴,嘆了口气,晃晃悠悠回自个儿屋了。
三大爷阎埠贵把算盘往袖子里一揣,訕訕地笑了笑,背著手走了。
二大爷刘海中哼了一声,甩袖子进了屋。
就剩贾张氏还站在院里,嘴里头嘀嘀咕咕,可也没敢多待,拉著棒梗走了。
屋里头,高阳往床上一坐,嘴角往上扬了扬。
今儿个他收穫大了去了!
有了武术精通技能,往后这自身也有了武力保障,谁也甭想再欺负他高阳半分。
车间里那帮刺儿头,黑市上那帮地痞,还有院里这些魑魅魍魎,谁再敢伸爪子,他就让谁尝尝厉害。
男人都好功夫,幻想著成为一代大侠。高阳也不例外,有了武术精通后,总想著再找人试试身手,浑身是劲儿使不完似的。
就这么著,他兴奋了大半宿,翻来覆去琢磨著,很晚才迷迷糊糊睡下。
转天一早,天儿还没大亮,高阳就起了。
就著昨儿个剩下的半拉窝头,喝了碗热粥,又煮了个水煮蛋,吃得踏实。拾掇利落了,推门出院。
晨风冷颼颼的,刮在脸上跟小刀儿剌似的,可他心里头热乎。
高阳抄著手,顺著交道口往南,穿过几条胡同,奔著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走。路过交道口街道的时候,瞅见几个老头儿在墙根底下晒暖儿,手里攥著空菸袋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嘮著閒嗑儿。这年月,能吃饱就不易,閒嗑儿都懒得磨牙了。
一进锻工车间,热浪“呼”地一下扑过来,煤烟味儿、铁锈味儿混在一块儿,呛得人嗓子眼儿发乾。机器轰隆隆响著,铁花四处飞溅,地上落了一层黑灰,踩上去软绵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