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和赵春燕在灶房忙活去了,铁蛋看见哥哥回来,就溜到哥哥身边。青文看完成屹最近几日的功课,又考察了几句,背诵的成屹都能答上,再深点就答不出了。陈满仓听着听着皱起眉头,想说成屹几句,看到青文又认住了。“石蛋也挺聪明的,就是像他爹,不像你,坐不住,老爱往外跑。青文,你回来这几天多教教他,该打打,该骂骂,别让他一天天往外头瞎跑。”成屹别过脸去,不爱听爷爷这话,三两下把东西收进书箱。“我去看看我娘做什么饭。”说完就拉着弟弟跑了,屋里一时只剩下青文和陈满仓二人。“这孩子,越大越不听说,说两句还不乐意了。”陈满仓嘟囔一句,静了片刻,把青文跟前杯子蓄满水。“你在新书院咋样?那么远,都谁跟你一块啊?”“跟在省城认识的两个朋友一块,一位姓孔,名弘诩,上年中的举;另一位姓孟,名平跟我一样是秀才。”他娘在还好点,跟他爹单独说话,青文的话不知不觉就变少了,人也坐直了些。“新书院先生怎么样?讲的跟以前的比怎么样?我听周秀才说大书院都是进士老爷讲课,那官老爷是怎么讲课的?”“和以前大差不差,先生们先讲,也会提问,挑学子答。要是有不同想法的就直接发言,大家一块辩一辩。”青文简单说了说,陈满仓重复着辩一辩,不知道是怎么个辩法。看青文精神什么都尚可,还是问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事。“那考功名的事呢?上次没中,下次什么时候考?能考上不?”青文笑的很无奈:“爹,我这才刚考上秀才没两年,举人还早呢。先把书读扎实了再说。”陈满仓不太满意,咂咂嘴,沉默了一会儿。“你多学学,别怕吃苦,爹找张半仙算过,他说你将来肯定能考上。”“我尽力。”青文不大信这话,张半仙那人他也听说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嘴里就没有不好的。陈满仓又问了几句书院物价,心里盘算一下,让青文跟着他去里屋。“我跟你娘还干得动,咱家牛也争气,能吃也能干活,我今年没往山上跑,就给人家收收东西送送货,一年下来也攒了几两。石蛋上学难免要给他花店,着二两你拿着,给你媳妇也行,你留着花也罢,你收好。”陈满仓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手绢,打开后里面包着几小块碎银,边说边往青文手里塞。“我不要,儿子不缺这些。您跟娘留着买些吃的、穿的,自己花用。”“家里啥吃的、穿的没有?沾你的光,咱家地这两年不用缴税,年年也多得几两银子。你回去跟你媳妇也说说,别天天给我们送东西,真有心,带孩子多回来看看就成。”“她送,你跟娘留着用就是。成衣就是给你跟娘的,你们没事就换着穿。布料那些用不完的,你给哥嫂还有大姐二姐他们都分分,还有多的就让我娘给我舅家也送些。总能用完的。”“那不是糟蹋好东西吗?衣服有两身就够穿了,有的老头一身整齐都没有,我天天换着穿,那不是让人家眼红?你娘跟你嫂子穿就是了。我还是爱穿我以前的,往外头跑,干活搬东西方便。”陈满仓见青文坚决不收,让了三回才把碎银子重新包好,塞到了枕头下。“石蛋的课业你这些天多看着点,就算考不上秀才,考个童生也成啊。你这当叔的出息了,也帮衬着你侄子们点。”“嗯,好,等他放假了就让他跟着我读几天。老族长到底出什么事,爹你知道吗?”“你不在家,你要是在家不用人说也能知道。你满川伯都六十多了,老族长都八十多了,人上了岁数一变天就容易病倒,吃了几副药也不管用,秀兰她公公说熬不到年后了。”青文想起自己中秀才那年,族长他大儿子扶着,带着自己磕头祭祖。上年过年时还邀请自己去他家吃饭,对自己也颇为照顾,顿了顿说到,“爹,你让娘把我今天带的东西分出来点,我吃完饭想去族长家看看。”“成,是该看看。跟你满川伯多说说话,他往后就是咱们新族长了。看我也去看看你奶奶,你奶奶也好久没见你了,回来了,总得去看看。”“我知道。”想到奶奶,青文有点唏嘘。从小他奶奶就更疼大伯跟三叔家的孩子,就是他们家,他奶奶也疼他哥多点。如今奶奶不记得人了,青文还是想让她看看自己。中午王桂花跟赵春燕炒了六个菜,还摊了几张鸡蛋饼配着吃。王桂花不住的给青文夹菜,让他多吃点,使劲吃,觉得青文在外头受了大罪,恨不得一顿能补过来。一顿饭,从头到尾青文的碗都是满的,刚吃下去一点,王桂花就又给他夹满了。,!青文实在吃不下了,说了好几声够了够了,不要了,王桂花还是捡着肉给青文碗里搁。青文瞄到石蛋在朝他做鬼脸,干脆把自己的碗跟石蛋换了一下。慈爱的冲石蛋笑:“娘,我真吃不下了,再吃就要吐出来了。石蛋正长身子你,该让石蛋多吃点。”“他在家吃的比你跟青山小时候吃的好多了,肉也是三天两头的吃,你别管他,你多吃点。”“不了,不了,我真吃不下了。”青文搁了筷子,起身揉着肚子,“爹,你吃好了吗?”“好了,等我漱漱口跟你一块去。”陈满仓和青文出了门,拎着东西往族长家走。老族长在村东,跟他们祖宅离得没多远。大门开着,陈满仓带着青文直接往正屋走,边走边喊:“川哥在家不?我带青文来看看大伯。”“在,进来说。青文啥时候回来了?听你爹说你现在应天书院读书?出息了。”“川伯伯好,伯母好。”青文恭恭敬敬行了礼,把礼物递给川伯母。陈满川招呼着父子俩坐下,又让媳妇去给他们泡茶。那婆婆笑呵呵看了看青文送的布料和糕点,往屋里放下布料,把糕点拆开让他们先吃。陈满川跟陈满仓寒暄了两句,就专心跟青文说话。“应天书院是好书院啊,从前朝起就很有名了,你能考上前途无量啊!”陈满川越看青文越满意,恨不得这孩子是自己儿子或孙子,觉得青文不光长得好,一举一动都带着书卷气,比他在衙门见过的老爷都要神气。“只是附课生,算不到书院的正式生。我还差的远。”青文不敢以应天书院学子自居,听陈满川夸他,赶忙解释。“附课生也是在应天书院读书嘛!那书院好啊,出了不少大官。好好读,到时候继续考,考举人,考进士,别辜负了你爹娘的辛苦。”陈满川见青文谦虚,说还要多努力,不敢懈怠这话,越发觉得青文不骄不躁,心性极稳,看青文的眼睛都发亮了。他又问了些书院和应天府的事,青文一一答了。说话间,东屋里传来几声咳嗽,沉闷的像咳嗽都没什么力气。青文往那边看了一眼,陈满川见青文想进去,劝道:“别进去了,人不太好了了,见不见都一样。现在就是躺着挨日子了,你想看在门外远远看一眼就是。”陈满仓起身在东屋门口看了一会,青文想看被他爹拦了一下,青文就大概扫了一眼,没再往前。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客气话,陈满仓带着青文告辞。“吓着了吧?我拦你就是不想让你看,来一趟心意尽到就成了,你离太近被染上岂不倒霉?”“来都来了,总要看一眼的。族长爷爷怎么这么瘦?看着没几两肉了。”“他算好的了,平平安安活了八十多,也就临了临了受点罪,比你爷当初好多了。”父子俩并排往祖宅走,两句话功夫就到了。一进门看见赵氏在门口晒太阳,青林的大闺女在旁边陪赵氏坐着。看见陈满仓和青文进来,就起身往屋里跑,边跑边喊:“爷,奶,二爷爷来咱家了!”赵氏看见来人,好奇的打量他们,穿戴都很干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显然被照顾的很好。“你们找谁?来我家干嘛?”陈满仓叹口气,走到他娘跟去,弯腰跟他娘说话:“娘,我是满仓,你二小子。这是青文,你四孙子。青文在外头读书放假了,跟我过来看看你。”“我才没你这么大的儿子,你头发都白了,才不是我我儿子呢。我也不认识什么文,你们找谁?走错门了吧?”青文蹲下来,平视着奶奶的眼睛。“奶奶,我是青文,也是你孙子。”青文声音不大,像是怕吓着她。赵氏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嘴里嘟囔着不认识。青文听见这话鼻子一酸,别过脸去,缓了一口气,又转回来。“奶,我夏天还过来看过你你呢!你好好看看我,能想起来吗?”“你这人怎么:()穿越成为农家子,看我耕读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