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指间流沙,在嘹亮的口號和汗水砸落训练场的脆响中悄然流逝。
距离军训结束,仅剩最后三天。
一种无形却可感知的气氛开始在粤州大学的大一新生中瀰漫开来。
不再是单纯的疲惫或抱怨,而是掺杂了浓浓的不舍、最后的拼搏。
以及一丝对即將到来的分別的悵惘。
全校所有大一班级的训练內容,几乎全部转向了阅兵式的队列训练。
整齐划一的方阵、鏗鏘有力的正步、响彻云霄的口號,成为了各个训练场上的主旋律。
阳光依旧炙热,但学生们的神情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专注和认真。
每一次摆臂,每一次踢腿,都凝聚著近一个月来所有的汗水与收穫,也饱含著对陪伴他们走过这段艰辛旅程的教官们的最后致意。
302班的训练场上,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致。
苏寒负手而立,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目光锐利如鹰,扫视著眼前这支已然脱胎换骨的队伍。
“齐步——走!”
“一!二!一!”
脚步声沉重而整齐,仿佛一个人的心跳。
手臂摆动带风,排面如刀切般笔直。
“正步——走!”
“踏!踏!踏!”
腿踢一线,脚砸一地。
沉重的落地声匯聚成沉闷的惊雷,震撼著地面,也震撼著远处围观者的心。
每个人的脸上都沁著汗水,眼神却如出鞘的利剑,死死盯著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脚底的伤尚未完全痊癒,每一次脚跟砸地都会传来隱隱的刺痛,但没有人皱眉,更没有人减速。
手肘和膝盖的旧伤在反覆的摩擦中依旧不適,但他们的动作依旧標准而有力。
因为他们是302班。
他们是苏寒带的兵。
他们经歷了三公里的绝望、暴雨军姿的洗礼、扑克牌的约束、两百公里徒步的淬链、以及血与泪交织的射击赎罪。
阅兵式,是他们这场漫长“战爭”的最后一场战役,他们必须贏得漂亮!
“立定!”
苏寒的口令短促有力。
队伍瞬间静止,如同一尊尊墨绿色的雕塑,只有胸膛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
苏寒缓缓走入方阵,如同巡阅的將军,目光掠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力度够了,节奏还差一点。”
“第三排,张萌,你的步幅比其他人小了五公分。第四排,王磊,摆臂高度低了两指。”
被点名的学生身体一紧,立刻大声回应:“是,教官!”
“全体都有,分解动作练习!正步——踢腿!一!”
唰!
三十二条右腿瞬间绷直踢出,定格在半空,纹丝不动。
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大腿肌肉因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但没有人放下。
苏寒穿梭其间,用手拍打纠正著不够绷直的脚尖,用尺子般精准的目光测量著离地高度。
“腿绷直!脚尖下压!稳住!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军人,不是麵条!”
“想像你们踢出的不是腿,是砸向敌人的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