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转头看向林虎,“继续,加大湿度,降低温度。我要看看,在生理极限面前,还有多少人能守住那个『虚假的灵魂。”
林浩宇在三號柜里,他的双手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紧握而痉挛。
他开始產生幻觉。他觉得柜子在变小,正在一点点挤压他的胸腔。
他甚至听到了父亲在耳边的嘆息声。
“浩宇,回来吧,別遭这罪了……”
“不……”林浩宇咬破了舌尖,血腥味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iamcorporalmiller。。。rangerregiment。。。(我是米勒下士……游骑兵团……)”
他开始在脑海里复习下午学过的m4a1拆解图。
每一颗螺丝、每一个弹簧的位置。
这成了他维繫神智的唯一锚点。
这就是苏寒要的效果——在废墟中重建。
当一个人的自我意识被外界压力彻底粉碎后,新植入的“外军思维”和“战术习惯”將成为他们唯一的避难所。
黑暗中,一名又一名学员被抬走。
原本三百九十七人的队伍,在第一个二十四小时结束时,已经缩减到了三百五十人。
而这场关於“灵魂剥夺”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下半场。
如果你问一个普通人,最可怕的酷刑是什么?
也许有人会说是皮肉之苦。
但在502基地的这群新兵看来,皮肉之苦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此时,距离训练开始已经过去了三十六个小时。
地下二层的走廊里,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那是汗水、冷水和呕吐物混合后的气息。
剩下的三百五十名学员,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军中骄子。
他们面色枯黄,双眼深陷,每一次被拉出金属柜时,身体都会像触电一样本能地抽搐。
“还没到极限。”苏寒坐在指挥中心,面前摆著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
“营长,心率监测显示,苏夏和林浩宇的生理指標已经接近临界点了。”林虎有些担忧地指著屏幕,“尤其是苏夏,她已经连续十二个小时没有摄入水分,由於高频率的模擬讯问,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临界点,就是用来突破的。”苏寒头也不回,“开始第二阶段:『白光审讯与『逻辑陷阱。”
苏夏再次被拖出了柜子。
这一次,她没有被带到审讯室,而是被带到了一个全白的房间。
墙壁是白的,地板是白的,连灯光也是那种高频闪烁的冷白光。
没有阴影,没有任何可以作为视觉参考的物体。
由於长时间的黑暗,苏夏的眼睛在接触强光的一瞬间泪流不止。
“坐在那。”苏寒的声音响起。
苏夏勉强睁开眼,看到苏寒就坐在她对面。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外军军装,甚至戴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审讯专家。
“suviarovcaptain,”苏寒用一口流利的俄语开口,语速极快,“你的小组在昨晚的行动中全军覆没,是你的副组长出卖了你。他现在就在隔壁,已经把所有的撤退路线都交代了。”
苏夏的大脑转得很慢,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no。。。impossible。。。(不……不可能……)”她嘶哑地回答。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寒拿出一张照片,那是杨雪的照片,“她说了,你根本不是什么苏维埃罗夫,你叫苏夏。你是华夏人,对吗?”
这是一个极度阴险的陷阱。
在极度疲劳和感官错乱下,听到自己的真名,人的潜意识会產生强烈的归属感。
苏夏的眼神迷茫了一瞬。
“我……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