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
挂了电话,郁知南不由得叹息一声。
她清楚人生病的时候最需要有人陪伴,会不由自主依赖亲近的人,赵界祁也不例外。有一次通话,她明显能感受到对方希望可以多和她说说话,但她这边却身不由己,不仅无法陪伴,甚至连多通话都做不到。
那些药膳方子,她确实费了些精力。先根据对方的症状,自己寻找适合的药膳,选定几个后才向专业的中医咨询,然后写下相关注意事项,发给赵界祁。
她没有生病,身边也没有生病的人,所以她不敢太明显地
去咨询药膳。自从上次差点被陆砚庭的舅舅撞见,她的小心谨慎几乎刻进骨子里,过年期间跟家中有关的事多,必须加倍当心。
她又一次深深体会到两人无法公开的无可奈何。她很担心对方的身体,却连见面都做不到,必须得藏着掖着,担忧越积越多,但再多也无用,依然解决不了问题。
她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也许忍过二月,一切就会好很多。两人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不需要着急这几日-
整理好心情,郁知南离开房间,下楼吃饭。
郁卓成那件事之后,周玉瑾对郁知南的态度一直是好的。即使郁顾北发现这种好,表现出不满,周玉瑾依然没有收回这种好。
郁知南有些惊讶,也有些无措。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种好,因为她不敢回应,她始终害怕这种好只是一时的。她非常讨厌得到又失去,她清楚自己内心深处对亲情有执念,所以更加小心。
或许人的想法确实会在一瞬间发生变化,可由坏变好是一瞬间,由好变坏也是一瞬间,看不清的话宁愿远离。
尽管周玉瑾在一次次主动,但郁知南明白她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和郁家之间的关系,依然没那么容易改变。
今日午饭期间,周玉瑾又抛出一件让她有点无措的事。
“年前栖吾不是来了一批新料子嘛,柳师傅的助理上午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下午柳师傅有空。”周玉瑾看着郁知南和郁顾北两人,“吃完午饭,休息一阵,然后你们姐妹俩和我一起去栖吾,选你们各自喜欢的料子,做新旗袍。”
“妈——”郁顾北忽然放下筷子,话没说完,但她的语气和满脸的不悦已经表明她的意思。
栖吾是做旗袍的百年老字号,裁缝技艺精湛,还有上等的稀有布料,非常难约。从前周玉瑾和郁顾北通常也是有需要穿旗袍的场合才会去定制新衣。
对于郁顾北来说,这是她和母亲之间特别亲密有爱的一件事,况且今年档期最少的柳师傅好不容易有空,凭什么还要带一个郁知南一起去?她非常不满,欲阻止这件事,因此直接摆脸色。
“柳师傅这次在A市就待十几天,好不容易预约到的。”周玉瑾当然明白郁顾北的意思,但她没有如对方的意。
“对啊,柳师傅最难约,就不能给我多做两套吗?”郁顾北继续表达不满。
“做那么多旗袍干什么?你穿不过来,实在需要再做就是。而且你不是更喜欢西式的高定礼服吗?”周玉瑾始终保持一脸笑容,跟郁顾北说完话,她又看向郁知南,“有一次小南试穿小北的旗袍,好看,你们两人穿旗袍都好看。”
“确实你们又不常穿旗袍,一年做两、三件新的足够了。”一向对衣服话题保持沉默的郁广颐忽然开了口,“春节期间一家人待在一起很好,你们母女三人高兴些。”
周玉瑾和郁广颐是夫妻,周玉瑾的态度发生变化后,自然会影响郁广颐,两人之间肯定还有不少沟通。
所以郁广颐开口,郁知南虽然惊讶,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不过她也清楚郁顾北在生气,于是继续保持沉默。
郁广颐的话让郁顾北更加不高兴,但她忽然就不想大吵大闹,她想换一种方式表达不满。而就在她考虑如何开口时,郁卓成先开了口。
“妈,昭昭穿旗袍也好看,要不顺便给她也做一套吧!正好当道歉,哄她开心。”郁卓成以为郁顾北被说服了,十分难得,便笑嘻嘻地插嘴。昭昭是他女朋友,就是前不久让郁家闹得鸡飞狗跳的那个女朋友。
“闭嘴!你上次的事还没……”周玉瑾立刻呵斥郁卓成,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会儿如胶似漆,一会儿翻脸无情,你们简直跟儿戏一般!你到底知不知道上次家里因为你的事弄成了什么样子了?”
“妈,都过去了嘛……”郁卓成撇撇嘴,后悔开口。
“过去了?”周玉瑾放下筷子,“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没得到教训吗?”
“哎呀,妈,我知道你是担心我。”郁卓成冲着周玉瑾笑了笑,“姐跟我说过,当时接到我的电话,你都急哭了,后来还急得晕倒。我知道错了,现在事情不是解决了嘛,我们……”
“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这才过去多久?”周玉瑾气得眼睛发红,“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自己错在哪里?以后该如何面对这种事?你跟昭昭是在过家家吗?”
“妈……”
“你严肃点!”郁广颐盯着郁卓成,正色呵斥,“你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知不知道女方怀孕意味着什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不知丁董,我们家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后辈?是我们太纵容你了!”
“我知道错了。”郁卓成不耐烦地垂下眼眸,撇撇嘴,又小声嘟哝,“不是已经解决了嘛,以后有赵家在,也不用太担心……”
“郁卓成!”郁顾北坐在郁卓成旁边,对方嘟哝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不悦,“你以为赵界祁帮你就只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吗?你惹到谁你应该清楚,他们那种圈子,利益交换更复杂。”
“姐……”郁卓成赶紧放低姿态,“我非常清楚你们为了我东奔西走,实在辛苦你们了。下次我带昭昭来见你们,我们一起给你们道歉,你们……”
“郁卓成,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问题吗?”
“你们想批评我就直说呗!我回来那会儿都说不怪我,只要我以后平安健康就好,怎么现在事情过去了,反而……秋后算账啊?”
“你根本没反思自己错在哪里。我就说个最直接的,你谈恋爱,情侣之间发生关系就该做好安全措施。昭昭刚从高中到大学,可能还不够成熟,但你不一样,别搞得跟骗人家小女生上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