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走到如此糟糕的地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样惩罚我?”
郁知南蓦然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反而让周玉瑾情绪不稳定,于是开口道:“我去给你煮点安神汤。”
“不用!”周玉瑾霍地抬头,还想伸手抓住郁知南,但两人隔得太远,她没能抓到,“我不想喝……你……你回去睡觉吧,我没事……”
郁知南思索片刻,蹲下身把洒落在地上的东西往箱子里捡:“好,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就去睡觉。地上有东西,万一被绊倒就不好了。”
周玉瑾没有阻止郁知南捡东西,她看着对方,眸光微动,缓缓开口:“小南,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话明明很轻,却似乎重重砸在了郁知南的身上。她的手僵了一瞬,心脏被一种奇怪的感觉笼罩,格外难受,她一动不动地深呼吸几下。接着她当没听到一般,继续收捡地上的东西。
周玉瑾没有再继续说话,默默望着郁知南。
郁知南是打算收拾完东西就离开,但是,她收着收着察觉到了一个情况——箱子里有些东西是双份的。
她明白箱子里的东西是小孩的物件,她当然下意识认为是郁顾北和郁卓成的东西。可当她看到两个小金锁,一个上面有“北”字,一个上面有“南”字,她顿时意识到有些东西是她的。只是都是很小的时候的东西,她并不记得。
这些东西,加上刚才的道歉,猝不及防撞击到她的内心深处。她本就不是无情的人,根本经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好像有一张名为“过去”的大网,铺天盖地地罩住了她。
她感觉自己懵了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
她急促且混乱地呼吸,胡乱地把东西全部放进箱子里。然后都没有关上盖子,用最快的速度把箱子抱到一旁的桌子上,紧接着匆匆离开。
没有再说一句话-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刹那,郁知南哭了。她不想哭,但眼泪就是忍不住地往外流。
她尝试让自己不要哭,但怎么尝试都没用。
她主观上告诉自己清醒一点,不要因为这一点点事就感动、就心软,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上一次,虚假的亲情几乎让她飞蛾扑火,她不仅什么都没得到,还差点坠入深渊。
她能自救成功,是有幸运的成分在里面,而幸运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就算周玉瑾对她有感情,大概也只有一点点,而且,万一是对方的自我感动呢?
她不能再傻傻的,否则会有吃不完的苦,最后受伤的还是她一个人。
可是,不论怎么提醒自己清醒,内心始终有一小块地方闷闷的。总感觉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毕竟在周玉瑾眼中,她还是那个无用的女儿,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或许,至少对方说出那一声“对不起”时,是发自内心的。
思绪在撕扯。
应该,对方只是因为担心郁卓成,顺带想到了曾经她。仅仅只是在那一刻而已,出于无助,出于落寞,出于混乱。
对,一定是这样!
她深呼吸好几下,努力调整思绪。
她该善待自己,眼泪是自然而然流出来的,她没必要逼迫自己停止哭泣。别人对她不好她无法控制,可自己如何对待自己总能控制。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放松身体,任眼泪往外流,任情绪肆意宣泄。默默流泪不够她就放声大哭,边想自己的委屈边大哭,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发泄出来,狠狠发泄。
哭了好一会儿,虽然心情没能完全平复,但至少没有那么痛苦了,不会再控制不住地一直流泪。
然后她没有立刻睡觉,她又去窗边待了一阵,望着外面的夜色。至于原因,一是她还想让自己再冷静一点,二是哭完马上睡觉,第二天眼睛会很肿,她不想变成那样。
她在窗边待了有十来分钟,逐渐有了困意,于是准备睡觉。
睡觉前,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放下之前她捏着手机思索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慢慢放下了手机,接着上床睡觉。
入睡并不容易,她虽然困了,却无法真正平静,整个人仍是混乱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多久能睡着。
辗转反侧。
夜色溶溶-
第二天,郁知南是被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打来电话的人是陆砚庭,她连忙接起电话。
“喂!”她清楚应该是昨晚的事有了结果,不由得有点着急。
“我这边找到一个朋友说他家里的长辈在S市,他会尝试着联系,但不一定能帮上忙,让我们尽量再找找其他人。”陆砚庭也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