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俊宇无奈道:“不是神医不愿施以援手,是神医如今自身难保,能否醒来
都是个问题。”
子祎:“你看他们会信吗?他们只会觉得聿听是怕了这病疫,躲在门派中当缩头乌龟。”
她说这句话也不是毫无理由,那些身无灵脉的凡人,只能将渺茫的希望寄托在那位英雄与神医身上。可是无论他们如何祈求,都未见其身影,久而久之,必然心生怨气。
因病而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修真门派也不是没人患病,染病者皆是迅速衰老,甚至有人在患病的刹那露出惊骇的表情,下一秒便咽了气。
聿如雪在后院中捣鼓解药。
因百花谷聿氏的灭亡,十六洲除了聿听之外,只剩下她这一位药修。
轩辕娜并非是她的亲生女儿,没能继承聿如雪的血脉,就算有,被废除灵脉后的她也丧失了炼丹的本领。
而聿如雪早年失去部分记忆,其中包括聿听和轩辕娜,以及自身灵脉出了问题。
她用尽所有办法,都无法找回当年的记忆。因此她血液之中的药修血脉日益减少,直至今日,已经微乎其微,她却不知晓其中的缘由。
这样微乎其微的血脉,炼出的丹药仅能供染病者缓解急速衰老的症状,却无法根治。待药效一过,亦难逃一死。
怎么办,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发问。
眼下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聿听身上,可她却陷入昏迷,无法醒来。
大有染病者临死前都在盼望着十六洲那位神医出现,随后向自己递来一枚小巧的丹药,并温柔地说:“吃下去吧,吃下去就没事了。”
可是没有。
直到染病者眼中失去色彩,恹恹地将头垂下,在艰难地呼吸中结束性命。
轩辕武择以及轩辕派健康弟子都在后院,屏住呼吸等待聿如雪能创造奇迹,只是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聿如雪耗尽气血也只能制出几枚丹药,远远不够十六洲所有染病者服用。
子祎重重地跺了下脚,满脸写着急躁,许是因为这一分一秒在她眼中与度日如年并无区别,她转身向聿听的住处走去。
敲门声响起时,谢重遥还在小心翼翼给聿听喂水。
人在焦急的时候,就连敲门也不知轻重,“咚咚”的声响扰得他耳根生疼。
“聿听怎么样了?现在还没有醒吗?”见屋内没动静,子祎开口询问。
“没醒。”谢重遥声音冷冽,明显能听出几分不耐,“就算她醒了,也和这场病疫毫无关系,我不会让她以身犯险。”
“若是救一个人、两个人,那便算了,强行拦着她会惹她不开心。但如今需要她救治的是全天下的人和修真者,或许还有妖魔,炼丹所需她自身鲜血,她又有多少血可以供人消耗?”
子祎一愣,手中敲门的动作缓缓停下。
修真者初入门派所学第一课便是牺牲一人而救天下人,这节课子祎记忆犹新,因为是昆仑派掌门亲自教学,也就是她的师傅。
那时师傅满面严肃,语气不容置喙,年幼的她觉得师傅说的在理,一人的死换天下人的生,怎么想都是划算的。
但这件事真正发生在她身边时,她却觉得谢重遥说的对。
这样对聿听不公平。
况且她一人的血液,又能换多少人的生机呢?